第130章 探险队 (第1/2页)
正月初一,朱雀街上遍地都是放过鞭炮的红纸屑,厚厚地铺在青石板上,踩上去沙沙响。张记馄饨老板把门口的红纸屑扫成一堆,说这不能扔,得留到初五才能倒,这是财气。李记老板娘在旁边补了一句,说你们这些做生意的人连垃圾都舍不得扔。张老板头也没抬,说你家的豌豆黄不也是过夜的豆粉舍不得扔,第二天重新蒸一遍照样卖。李记老板娘把手里擦柜台的抹布往他肩膀上一甩,说你管我。
沈棠棠抱着小枣从竹里馆出来,沿着朱雀街往沈府走。小枣今天穿着那件红缎面夹袄,领口别了一朵极小的绒花,是她外婆昨天守岁时给她戴上的。她把挂在脖子上的那枚旧铜钱从夹袄领口里掏出来,铜钱被她的体温焐得温热,边缘的铜绿在晨光里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她忽然仰头问她娘:“妞妞姐说今天探险队要选副队长,你觉得我能选上吗?”
沈棠棠把她往上托了托,说能,你是向导,没有你她们找不到柴房的门。小枣低头想了想,又说可是辰音姐比我高,杏儿比我小,我怕她们不选我。
沈棠棠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把怀里的小枣抱高了些让她的小脸贴在自己脸颊上,说探险队不是谁高谁就当队长,是谁认得路谁就当向导,谁有力气谁就扛铲子。小枣歪头想了好一阵,然后从她娘怀里探出身子朝巷口的方向张望——她已经等不及要出发了。
沈府后院今天阳光很好。老槐树的枯枝上蹲了好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吵成一团。月季花圃被雪覆了大半,只露出几根带刺的枯枝。妞妞已经把探险队的装备全搬出来了——柴房里找到的那盏旧马灯,擦得锃亮挂在槐树最低的枝丫上;几张旧草席铺在雪地上当营地;还有一口倒扣的旧木箱,上面摆着她昨天画的那幅探险图。
她把今天要探索的目标用炭笔在探险图上标了好几个圆圈——西边那棵老枫树,花圃后面那堵矮墙没有掏完的砖洞,还有柴房角落里那几口还没打开的旧箱子。
辰音蹲在旁边用树枝在地上画路线,从槐树到枫树,从枫树到矮墙,从矮墙到柴房,每条路线都标注了难易程度。杏儿把她带来的装备一件一件摆好——好几把小铁铲,每人一把;好几个小布袋,每人一个;还有一小捆麻绳,预备翻墙用。她把多余的铁铲排在草席上,铲柄朝外,铲头朝里,排列得整整齐齐,然后拍了拍手在草席旁边蹲下来。
小枣从她娘怀里跳下来跑到营地中央,把挂在脖子上的那枚旧铜钱掏出来放在探险图正中央。铜钱稳稳地落在枫树和矮墙之间,正对着柴房的方向。
她指着铜钱对妞妞说,这是宝藏,今天要找比这个更大的。妞妞把铜钱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锈迹,问她是不是真的舍得把它当宝藏。小枣点了点头,说她昨天问过她爹,铜钱放在砖洞里很多年,等那个小孩来找它,后来她来了,所以她把铜钱带走了。
现在铜钱探险完了,应该让它也当一回宝藏,让别人来找。妞妞把铜钱放回探险图正中央,说好,今天的探险目标是找到比这枚铜钱更大的宝藏,谁找到谁就是副队长。辰音把树枝往地上一插,大声说出发。
探险队沿着辰音画的路线先往西走。老枫树在后院最西边的围墙旁边,树干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树皮皴裂得像是老人的手背。树下积了好些尺把厚的雪,雪面上有一串极细的爪印。
小枣蹲下来看了好一阵,说是野猫,和雪团一样的野猫。杏儿从布袋里掏出她的小铁铲,在枫树根旁轻轻挖了几下,雪下面的泥土冻得很硬,她挖了好一阵才挖出一个极小的浅坑。
铲尖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发出极轻微的金属脆响。几个孩子齐声叫了起来,杏儿把铲子放下用手把坑里的碎土拨开,从里面拈出一样东西——一枚顶针,铁锈斑斑,边缘有好几道被针尖磨出来的细密凹痕。她把这枚铁顶针托在掌心里举到阳光下,锈迹在正午的日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小枣凑近了看了看,说这上面有好多小坑。辰音接过去仔细端详了一阵,说是以前绣花的人戴的顶针,那些坑是针尖戳出来的,每一道都是她绣花时留下的。妞妞让她收好,这是今天的第一个宝藏。杏儿把顶针小心地放进自己腰间那只小布袋里,和她那片枫叶碎片放在一起。
探险队沿着矮墙往东走,穿过月季花圃旁边的碎石小径,来到花圃后面那堵旧砖墙跟前。砖洞还在——上次她们从这里掏出了好几样东西,琉璃珠子、枫叶、光滑石子、旧铜钱。妞妞蹲下来把手伸进砖洞里,这一次她掏得更深了,整条手臂都快探了进去,忽然她的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她屏住呼吸好一阵,手缩回来时指尖多了一只极小的布偶——布偶老虎,只有拇指大小,耳朵一边高一边低,左耳朵上的棉线已经松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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