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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马行街上的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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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马行街上的衙内 (第2/2页)

    但眼睛却忍不住的瞥了一眼身后一侧不远的地方。

    一个手拿着折扇,穿着一身精致的紫罗窄衫,看着非常年轻,最多不过二十二三的年轻男子,悄然的出现在了马行街的灯光下。

    此人身高不算太高,可能也就五尺三寸不到的样子。

    肌肤白皙红润,身材纤细修长,脸上可能还涂了些脂粉,看着白白嫩嫩的。

    头上的幞头,隐约能看到金丝的痕迹。

    “紫衫?”郭百年看着对方身上那身显眼的紫罗衣,心中凛然,瞳孔紧缩。

    在大宋混了两年多,他对这大宋朝的服制,算是有了些基础的认知。

    平民基本不讲究,也没有讲究的资格。

    夏秋两季穿葛衣、衫袴,冬春就穿用藤纸制作的纸衣。

    主打就是一个怎么便宜怎么来。

    但中层往上的家庭就开始讲究起来。

    且是越往上越讲究,到了士大夫官员之家,更是等级分明,可谓是雁行有序。

    什么样的级别,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脚上的鞋子用什么样的材质,戴什么样的饰品,都有着详细的规定和制度。

    这套制度是如此严密!

    以至于在体制内,逾越制度就可能被视作犯罪。

    轻则罚铜加磨勘,重则弹劾罢官。

    而那人身上穿着的紫衫,其正确的称呼是:窄衫小袖,乃是武臣所服。

    这种服饰本是南北朝时期北方妇女的服装。

    是吸收南下少数民族服装的样式,融合进传统的汉族服饰所产生的一种服饰。

    唐代开始,成为武人的戎服。

    到得现在,窄衫特别是紫色窄衫这一形制,已成为所有武臣、内臣的服装。

    不过虽然都是紫色窄衫,这里面依旧有着高低贵贱之分。

    而紫罗窄衫,则是其中最为特殊的。

    因为这东西,必须是皇帝御赐特批,才可以穿戴。

    而要满足这个要求,至少也得是横行以上的武臣,才有机会被皇帝御赐准服。

    而二十来岁就能穿这种级别的紫衫的人。

    那就只能是出自正任武臣家庭的孩子!

    所谓正任,乃是武臣的顶点。

    即不带诸司正副使头衔,实领某州刺史、团练使、防御使、观察使乃至于节度使的重臣。

    每一个都是位高权重,拥兵数万的方面大将。

    整个大宋天下,正任武臣的数量加起来,不会超过二十!

    换而言之,那个年轻人的父祖,应该是正任官!

    其职位最起码也相当于战区司令、政委!

    当明悟到这一点,郭百年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就像在野外遇到虎豹一样,一边留意着对方,一边领着王大牛慢慢向前。

    在经历了被富绍庭陷害入狱的教训,加上在这大宋朝两年多时间,听说过的那些衙内、权贵们,鱼肉百姓,暴虐士卒,欺男霸女的种种故事。

    郭百年当然知道,似网文小说中那种,主角抄几首诗赋或者语出惊人,做出些绝妙的分析就能让权贵衙内们纳头就拜,引为上宾。

    不是不可能。

    而是概率太低,低到和随便买张彩票就能中头奖一样。

    相反,贸然的和权贵、衙内接触,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有人身危险。

    至少在现在,他不愿意和权贵衙内们贸然接触。

    他还没刷够成就点呢!

    可不想浪费一次宝贵的回档次数!

    当然,若对方不识好歹,非要贴上来,拿他寻开心。

    那么郭百年,也不介意送他下汴河凉快凉快。

    在现代的时候,郭百年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本分人。

    从小到大,就是父母眼中的惹祸精,老师眼中的不安分对象,领导眼里的麻烦制造者。

    也就是后来,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才渐渐地安分。

    穿越之后,除了初来乍到那会,老实了两天。

    当他适应了环境后,就再也安分不了了。

    经常自言自语着什么: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真可谓是鹰视狼顾,野心勃勃,尝怀魏武之志。

    于是,一心一意的想要向上爬!

    如今,回档了一次,发现自己真的有挂后,那就更是无所畏惧了。

    所以,他对那位忽然出现的衙内,只是忌惮,但并没有什么畏惧。

    即使,郭百年知道,来的那位可能是比他曾经面对过的富绍庭,还要贪婪、跋扈的顶级武臣家的孩子!

    是的!

    这大宋朝的衙内对普通人的危险程度,文武是有壁的。

    即使那富绍庭在郭百年看来,算是文臣衙内之中最无耻最没有底线的了。

    但,和武臣家的那些衙内相比。

    便是富绍庭也变得人畜无害起来。

    原因很简单,文臣家的孩子,再怎么样也是讲规矩的。

    其父祖更是要脸的。

    所以讲究吃相!

    就像富绍庭,他搞郭百年是通过官府,让开封府动的手。

    一切都是走程序,冠冕堂皇。

    但若当初要搞郭百年的人是个顶级武臣家的衙内。

    那他根本就不需要这么虚头巴脑的算计。

    直接命人将郭百年捆起来,丢汴河就完事了。

    甚至干脆当场打死了事!

    这种事情,哪怕皇帝知道后,了不起也是罚酒三杯,下不为例。

    不像文臣,一旦发生类似的恶性案件,有御史弹劾,有舆论公议。

    即使最后皇帝开恩不追究,但其名声也就彻底臭了。

    比如,那个当年在光化军因为凌辱军官,暴虐士卒,激起兵变的韩亿长子韩纲,从那以后就查无此人了。

    他的一切,都归了他的弟弟们。

    武臣就不一样了。

    对舆论而言,武臣家的衙内,一直是这个形象。

    欺行霸市、欺男霸女、强买强卖都是基操!

    皇帝也习惯了武臣家的孩子,在外面瞎胡闹。

    皇帝甚至会希望三衙大将家的孩子,在外面多闯祸。

    这样的话他才好施恩,以笼络大将。

    至于那些不幸而死的无辜者?

    自然是赔点钱了事!

    难道,你还指望封建帝王,为了一个平民和自己的心腹大将产生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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