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粮道惊变起，毒蛇终反噬 (第2/2页)
陆怀瑾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像寒冬深夜的冰湖。
他拿起那份军报，指尖拂过上面暗红的血渍——那是押运官兵的血。
“他要乱。”陆怀瑾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帐内温度又降了几分，“那便让他乱。”
他看向赵云：“赵云，你即刻回防前线。围困黑风岭的力度，一兵一卒都不许减。但……”他话锋一转，比如，营盘调度可以稍微‘忙乱’些，巡逻队换防可以‘仓促’些。
让山庄里的人‘看见’，他们的后方袭击，让我们紧张了。”
赵云心领神会，抱拳：“末将明白！演戏，末将在行！”
“光演戏不够。”陆怀瑾走到帐中悬挂的一幅更详尽的局部地形图前，手指沿着虎啸谷周围的山脉划过，“传令，从你围山部队中，抽调两千精锐，要机动性最强的。不必参与围山，交给张翼德统领。”
他指尖重重一点虎啸谷东面一片连绵的丘陵：“翼德带兵，星夜赶赴粮道。任务有三：第一，清剿可能藏匿于周边山林的残余匪徒，恢复粮道畅通，护送后续粮草安全通过。第二，严查虎啸谷方圆五十里内，所有村落、废弃山寨、猎户窝棚。我要知道，这三千人是怎么潜伏进来，又往哪里撤退的。第三……”
陆怀瑾顿了顿，目光转向郭嘉：“郭嘉，司马懿预设此计，旨在制造混乱，动摇我军根本，同时或许也存了万一事败，以此为筹码，试探我们底线或寻找谈判缝隙的心思。他可能认为，粮道一断，前线军心不稳，我们投鼠忌器。”
郭嘉点头：“主公明鉴。他确有可能，将此作为谈判或……拖延时间的资本。”
“所以，”陆怀瑾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酷至极的弧度，“翼德那边，动作要大，声势要足。让司马懿‘知道’，我们派了重兵去清剿，我们‘很着急’。但同时……”
他走到赵云面前，声音压得更低，只有近前几人能听清：“赵云，你围山的部队，从明日起，每日可派小股精锐，在山庄外围‘佯攻’一两次，做出急于破寨、却久攻不下的焦躁模样。火光、喊杀声，不妨弄大些。要让山庄里的人‘感觉’到，我们因为后方出事，有些沉不住气了。”
赵云眼中精光爆闪：“末将领命！定演得让那老贼信以为真！”
“去吧。”陆怀瑾摆摆手。
赵云和典韦领命，快步出帐，甲胄铿锵声远去。
帐内又只剩下陆怀瑾和郭嘉。
陆怀瑾走到炭盆边，伸出手，似乎想烤烤被山间寒气浸透的手指。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郭嘉。”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说，司马懿此刻，在山庄里，是何心情？”
郭嘉沉默片刻：“计划发动，他应已知。但计划成败，他未必清楚。此刻，他或许正在等待，等待我们后方大乱的消息传来，作为他突围或谈判的筹码。也可能……他更担心，这是不是我们早已设下的陷阱。”
“那便让他‘等到’。”陆怀瑾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炭火的温度，“让他以为，他的后手起了作用，我们阵脚微乱。让他以为，有机会。”
他转身，看向郭嘉，眼神深邃如渊：“混乱，是他的生机。那我便给他一线‘生机’的幻觉。我要他把手里最后的筹码，都押在这一点虚幻的‘机会’上。”
“然后呢？”郭嘉问。
陆怀瑾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看向那幅巨大的舆图，目光掠过黑风岭，掠过虎啸谷，最终，落在了更远方，象征着汉国广袤疆域的墨色版图上。
良久，他声音冰冷，一字一顿：
“那便让他看看，这点混乱，能否撼动本王的根基。”
黑风山庄，书房。
同样的清晨，山庄里却弥漫着一股死寂的、近乎凝固的气息。
没有炊烟，没有声响，连鸟雀似乎都绕开了这片山头。
司马懿枯坐在书案后，面前摆着一局未完的棋。
黑子与白子纠缠，厮杀激烈，却似乎陷入了僵局。
一名穿着山庄仆役短打、眼神却异常精悍的汉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外阴影里。
他没有敲门，只是用极轻的、特定节奏的叩击声，叩响了门框。
“进。”司马懿的声音传来，平淡无波。
汉子闪身入内，反手掩门，跪在书案前，额头触及冰冷的地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主上，山外……有动静了。”
司马懿拈着一枚白子的手，停在半空。
“赵字旗号的部队，”汉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字句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天亮前开始，调兵频繁，巡逻队换防比平日急促，营盘里……隐约有些躁动。”
他抬起头，眼中混杂着恐惧和一丝微弱的希望：“而且……我们的人看到，有一支不下两千人的队伍，打着‘张’字旗，连夜从东面山道离开了围山营地，往……往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