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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定策分轻重,利剑指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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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2章 定策分轻重,利剑指新仇 (第2/2页)

林部便可能陷入重围。”

    炭笔移向西边。

    “其二,向西。避开主要隘口,冒险穿越更险峻的‘断龙涧’无人区,抵达西境边陲的‘枯骨原’。那里地势复杂,人烟罕至,仍有小股雍军斥候和山匪活动。此路艰难险阻,粮草难继,但一旦穿过,便如鱼入海,难以追索。若雍国西线残军仍有建制,或有接应……”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两条路,一条快但险,一条慢却可能更稳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怀瑾身上。

    关云长尤其焦灼,他踏前一步,抱拳,声音洪亮却带着急切:“相国!末将请战!无论哪条路,末将愿率本部精锐,星夜追击!定将曹定疆 与林冲……擒回!”

    陆怀瑾没回头。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像在衡量着什么。

    然后,他转过身。

    目光首先落在赵云身上。

    “赵云。”他唤道。

    赵云立刻挺直脊背:“末将在!”

    “你率本部三万兵马,并带上田守耕部的一名熟悉地形的向导,即刻开拔。”陆怀瑾语速平稳,下令清晰,“任务:严密监控北向所有通道,尤其是田守耕防区周边。不必急于接战,以大军压境之势,做出封锁北逃路线的态势。重点,是施压田部。”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让田守耕清楚看到,我汉军主力虽遭小挫,但追剿叛逆、犁庭扫穴之力犹在。让他不敢妄动,更不敢生出别样心思。你的存在,就是钉在他心头的一根钉子,也是堵死曹、林北逃之路的一堵墙。明白吗?”

    赵云眼中精光一闪,肃然抱拳:“末将明白!必不负相国所托!以大军为屏,压得田部不敢异动,断绝叛军北望之念!”

    陆怀瑾点头,目光转向关云长。

    “云长。”

    关云长急切上前:“末将在!”

    “你率本部三万精锐,”陆怀瑾的语调微微加重,“轻装简从,抛弃一切非必要辎重,只带三日干粮,多携弓弩火油。走西线,沿‘断龙涧’外围险径,全力追截!”

    他走到关云长面前,盯着这位急欲雪耻的猛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求全歼,不求速胜。你的任务是迟滞!是咬住!是让他们跑不快,睡不稳,时时刻刻感觉到背后有把刀在抵着!将他们逼向……”

    他抬起手,手指重重地点在舆图上,大凉山以西,一处地形复杂、标注着几处险隘和一小片开阔地的区域。

    “……这里。‘狼嚎谷’。”

    关云长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眉头紧锁,随即眼中爆发出凌厉的光芒,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没有多问,只是将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重重点头:“末将领命!必死死咬住曹、林残部,将其驱往‘狼嚎谷’!”

    两条军令,一北一西,一压一追,一守一攻。

    张弛有度,主次分明。

    众将心中凛然,都从这两道命令中,听出了更深一层的意味。

    相国不仅要追,还要布网。

    陆怀瑾的目光最后扫过全场,落在那几个面无人色的林冲旧部校尉身上,又缓缓移开,仿佛只是掠过。

    他走回帅案前,没有坐下。

    “至于西齐降将之事……”

    他声音不高,但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

    郭嘉上前半步,手中文书已翻开一页,静候指令。

    陆怀瑾的目光投向帐外渐亮的天色,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郭嘉,拟令。”

    “清查所有降将背景,造册详录。凡查明曾参与当年郢都屠城、边境掠杀、或有确凿害民血债者,依大汉律,论罪公告,明正典刑。”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其余者,既往不咎。但所有西齐降将,无论官职大小,即日起,解除现有兵权防务,集中至后方‘训导营’,进行整训。整训期间,一切行动听从训导营安排。整训结束后,由汉王府统一考核,另行分配防区,调离原属部队及故旧辖区。”

    “公告全军,一体周知。”

    命令下达。

    没有激昂的演说,没有情绪的宣泄,只有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条分缕析和执行步骤。

    清洗该清洗的,安抚可安抚的,但所有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必须剥离,必须控制。

    这是最有效,也最无情的处置方式。

    “得令!”郭嘉拱手,镜片后的目光快速记录着,毫无波澜。

    军令再下。

    帅帐前这片染血的空地上,汉军这台因背叛而略有损伤的战争机器,在短暂的停摆与检修后,再次隆隆启动。

    齿轮咬合,目标明确。

    一指向叛逃的兄弟与穷途末路的皇帝。

    另一指,则指向内部所有可能滋生背叛与仇恨的土壤。

    将领们领命,迅速散去,脚步声匆忙而坚定。

    营地再次被调动起来,马蹄声、号令声、甲胄摩擦声取代了死寂,一种肃杀而高效的气氛重新笼罩四野。

    陆怀瑾独自站在帅案旁。

    亲卫悄无声息地进来,开始收拾那卷血书和那些木牌。

    陆怀瑾没有阻止,只是看着。

    就在最后几片木牌即将被收走时,他忽然开口:“等等。”

    亲卫停下。

    陆怀瑾伸出手,从中抽出了一片。

    那片木牌上,炭笔写着三个字,笔迹与其他的不同,更显稚嫩,也更用力,几乎要刻进木头里——

    “阿兄”。

    林冲的妹妹,或许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到的还是她那个从军远征、生死未卜的兄长。

    陆怀瑾的手指摩挲过那两个字,指尖有些凉。

    他什么也没说,将那片木牌收入自己怀中。

    然后,他转身,走向帅帐。

    掀帘的瞬间,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帐外忙碌的天地,也对着自己,轻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该动了。”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的天光与声响。

    只有那盏主灯,依旧亮着,将他走进内帐的、笔直而孤独的背影,短暂地投在帐布上,一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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