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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一把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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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 一把好刀 (第2/2页)

是——

    他闭上眼,脑子里,已经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一把刀了。

    不是一个壳。

    是从刀尖到刀柄,从那道开刃的弧、到那条扛力的脊、到淬火时铁水里翻起的纹路——里里外外,他都“懂”了。

    那天夜里,他屏退了罗十三,独自一人,坐到了那张破木桌前。

    他蘸开掌心的墨痕,握紧了秃笔。

    这一次,他心里有底。

    他凝神,定气,把这七天“懂”进骨血里的那把刀——它的形,它的理,它的魂——一笔一画,沉静地,落在了纸上。

    描红。一笔不乱,气脉不断。

    到了最后一画,他心念一定。

    “成。”

    纸上墨迹,骤然发烫,烧出一道深而清晰的焦痕。

    江砚摊开手。

    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把刀。

    —

    那把刀,长不过二尺,黝黑,不起眼。

    可江砚指尖一碰,心里就是一震。

    这把刀,是“活”的。

    刀身温润,刀刃锋锐,握在手里,沉稳趁手,仿佛是这具身子,长出来的一截骨头。他对着院里一根碗口粗的木桩,试着劈了一刀——

    “嚓!”

    木桩,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而他的虎口,没有半分震麻——这把刀的弧、它的脊、它的配重,分毫不差地,卸掉了那股反震的劲。

    成了。

    江砚握着那把刀,久久,没有说话。

    他喉头也甜,呕了一小口血——造一把真正的刀,比造碗、造药引,到底要重些。可比起那把一碰就碎的废弩,这一回的代价,轻得多,也,值得多。

    因为这把刀,是“懂”出来的。

    —

    罗十三冲进来,看见那把刀,又看见院里那截平滑的断桩,眼睛瞪得溜圆。

    “好……好刀!”他抢过去,握在手里,掂了又掂,劈了又劈,爱不释手,“这刀,比爷们的‘断水’,还趁手!弟,你哪儿弄来的?!花了多少钱?”

    江砚笑而不答。

    他不能说,这刀是他“写”出来的。

    可他心里,那点豁然开朗的明悟,比这把刀,还要锋利。

    他终于,真正地,踏过了那道门槛。

    想造一样东西,先去懂它。懂得越透,造得越真,代价越轻。

    这条路慢,且苦,没有捷径。可它最稳,最实,谁也偷不走。

    “哥,”江砚从罗十三手里,拿回那把刀,珍而重之地,收好,“这把刀,留着。”

    “对付水龙帮,用得着。”

    他望向窗外水龙帮的方向,眼神沉静。

    可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造出这把“活”刀、悟透“以懂换造”的同一刻,他多日未动的笔、这一回又添的一道更深的墨痕,正顺着汝水,悄无声息地,往南,荡开去。

    而在更南边,中州腹地,某座深宅大院里,一双一直在等着这“味道”的眼睛,几不可察地,眯了起来。

    “咦?”

    “这汝水边上……什么时候,多了个,会动这种‘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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