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贺建国的退休 (第2/2页)
贺建国沉默了片刻。“陆沉,秦怀远的信,你还是拆了吧。也许里面有什么有用的信息。秦怀远知道很多秘密,那些秘密,可能对你以后的案子有帮助。”
陆沉看着贺建国。“贺局,您说得对。但我还是不想拆。”
“那就先锁着。等你什么时候想拆了,再拆。”
贺建国站起来,走到陆沉面前,伸出手。“陆沉,保重。”
陆沉站起来,握住贺建国的手。“贺局,您也保重。”
贺建国松开手,走到门口,停下来。“陆沉,走廊尽头的灯管,是于德水修好的。于德水说,不能让一个在黑暗里待了八年的人继续待在黑暗里。但你不怕黑暗,我知道。”
贺建国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贺建国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陆沉站在办公室里,看着贺建国空荡荡的办公桌。桌上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杯凉透了的茶。陆沉拿起那个茶杯,把茶倒进花盆里,把茶杯放回桌上。
陆沉走出贺建国的办公室,关上门。走廊里的灯很亮,水磨石地面擦得很干净,能照出人的影子。陆沉下了楼,走回档案管理科。
老刘抬起头。“小陆,贺局走了?”
“走了。退休了。”
老刘叹了口气。“贺局是个好人。他在的时候,深潜局还有正气。他走了,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不管变成什么样,正气不会消失。”
陆沉走到桌前,坐下,打开台灯。抽屉里锁着那份秦省卷宗,锁着秦怀远的信,锁着特别行动处的徽章。陆沉没有打开抽屉,只是把贺建国送的那张照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照片上五个人,站在深潜局大院的梧桐树下,笑得都很开心。陆沉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贺建国走了。特别行动处解散了。五个人分散在五个地方。秦墨在检察院,林知夏在北京,孙小北在中央纪委,赵铁军在培训学校,陆沉在档案管理科。五个人,五个方向,五盏灯。灯都亮着,没有一盏灭。
陆沉把照片锁进抽屉,拿起那份信访材料,继续登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深海里某种生物发出的信号。不是求救,是存在。
贺建国退休了,但贺建国说的话,陆沉记住了。“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纪检干部。”陆沉不是优秀,陆沉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查了该查的案子,挖了该挖的人,守了该守的卷宗。
窗外的天快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梧桐树的枝条在灯光下投下交错的影子。陆沉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贺建国回老家了。种菜,钓鱼,晒太阳。贺建国不会再回来了。但贺建国的精神,还在深潜局的大院里,在档案管理科的台灯下,在那些泛黄的卷宗里。
陆沉拿起手机,给特别行动处的群发了一条消息。“贺局退休了。走了。”
秦墨回复了一个“嗯”。赵铁军发了一个“”。林知夏发了一个“贺局保重”。孙小北发了一个“贺局好人”。
陆沉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台灯的光照在纸页上,把那些字照得很清楚。陆沉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一支笔一支笔地登记。
不是工作需要,是使命。深潜者的使命,不是查完一个案子就浮出水面。深潜者的使命,是永远潜下去,直到再也找不到黑暗。贺建国退休了,但深潜者还在。灯还亮着,路还在。
陆沉放下笔,看着窗外的夜色。省城的夜晚很安静,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像深海里发光的浮游生物。深潜者的灯还亮着,氧气还够,方向还明确。贺建国走了,但陆沉还在。
(第二百零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