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旧箱子 (第1/2页)
钟敬的院子里。
他今日没躺着,而是披着半旧的玄色外衣坐在案前。案头摊着一张旧军道图,他的手指停在北线一处渡口上,半晌没有挪开。
眼底的青灰,比前些日子更深了。
案前摆着一口旧樟木箱,箱盖敞开,里面叠着几册泛黄的军册,旁边压着几张羊皮绘成的军道图。
最上面,是一方青州旧军印。印角磨平了,边缘还有一道细裂。青州城破之后,这东西被北狄缴去用过,后来不知怎么辗转回来,已经只剩一个念想。
赵戌将叶青禾引进屋,转身退了出去,替他们合上门。
“义父今日怎么想起翻这些旧物?”叶青禾看向那口旧箱子。
钟敬抬起布满青筋的手,拍了拍最上面的册子。
“趁我还记得清楚。”他的目光仍旧浑浊,却比平日亮了几分。
“这些东西放在箱子里,是废纸。交给能用的人,才算没白留。”
他抽出一本册子,推到叶青禾面前。
“这是青州旧部的名册。”
闻言,叶青禾心里有些吃惊。
“这里面,有我当年和你爹的共同同僚和旧部。上面,跟过我的或者和我有交情的,谁从哪座营里出来,家在什么地方,脾气如何,如今散在哪些堡子里,都记在这里。”
钟敬翻开册子,指尖落在几处朱笔圈出的名字上。
“这几个还能用。”
他没有说能用来做什么,但两人都清楚。
青州城破之后,那支旧军并没有全死。有的人退进山堡,有的人带着残兵投了地方势力,还有人隐姓埋名,守着一处无人问津的边寨。
他们缺的,只是一个能让他们重新聚起来的名头。
钟敬又指向旁边的羊皮图。
“从青涧到三汊口,再往北,是王帐方向。哪条旧军道能走,哪条路有活水,哪条到了冬春就会断。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指尖在图上连续落下。
“都是边军走过的死道。北狄没摸清,附近的人也未必知道。”
叶青禾的目光落在图上,停了片刻。
这些都是打仗的本钱,比兵器更难得的本钱。
钟敬的手指移到北方。
“说白了北狄就是一群人扎在一起。”
“王帐、左部、右部,各有各的算盘。拓跋渊这次吃了亏,回去要先养伤。可王帐不一样,他们缺粮。”
他看着图上那条往南延伸的旧道。
“秋高马肥,他们一定会回来,而且会来得更狠。”
“所以北防的兵不撤。”
钟敬点头,随即弯下腰,压住喉咙里的咳意,可那股腥甜没有压住。
他攥紧椅背,闷咳了两声。等气息平稳下来,才重新端起茶盏。
茶已经凉了。
“我这一辈子,守过太多地方。”他看着杯中浮着的茶沫,声音慢了许多。
“守住的地方不少,没守住的,也不少。无儿无女,跟着我的老兵倒还剩一批。”钟敬抬眼,望向叶青禾。
“我得找个能把这面旗扛下去的人。这个人得能打,也得让跟着他的老伙计有田种、有活路。”
叶青禾看了一眼名册,又看了一眼那方印角磨平的旧军印,最后才伸手拿起册子。
“义父。”
“你先别答应。”钟敬摆手打断她,将名册又往前推了一寸。
“先看。看完了,咱们再往下说。”
叶青禾低头翻开第一页,纸张已经发黄,边角卷曲。可每个名字旁边的批注,仍旧清楚得很。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两日后,老营地中军帐。
沈渡把人册、粮册、丁册依次摊开,三本厚册子挨在一起,算盘停在他手边。
“新民按甲编好了,屯丁也报了名。”他指尖点着丁册,眉头拧起。
“可怎么练?照旧军营的法子练,这帮人得脱产,地没人种。不练,各屯又是一盘散沙,隔壁屯被围了,他们连报信都不会。”
沈渡抬眼看向叶青禾。
叶青禾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当前签到值:265。
【检测到可兑换:民兵号令操典、守城器械与烽燧联防实务,需25点。是否兑换?
兑换。
【兑换成功。剩余签到值:240。
大量关于队列旗号、城墙防守、土法器械和烽燧传递的知识灌入脑海。
没有复杂的野战阵型,只有如何结合农时,让一群刚拿起木矛的庄稼汉知道什么时候集合、往哪里站、怎么守住自己的屯子。
叶青禾拿起笔。
“第一,屯丁练号令,不练冲杀野战。只求听得懂金鼓,站得住阵脚。有人靠近,不乱;有人冲阵,不散。”
她接着写。
“第二,各屯建烽燧。白烟起,老弱上墙运石,青壮分段守死。红烟起,邻屯带器械驰援。”
叶青禾又抽出一张白纸。
“拒马不求高,只要能卡住马腿就行。滚木不用铁钉,留楔口,用木桩压住就行。”
紧接着,几个简易图样很快出现在纸上。
“第三,守城器械尽量用木、竹和土法。铁器不够,也得先顶一阵。”
“散兵里的老兵,抽调出来当教头,专教操典。他们拿教头饷,不领战兵衔,也不掌指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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