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一坛浊酒辞恩师,两个指头破重锋 (第2/2页)
上,拍去上头的泥封:
“师傅这鼻子,比狗还灵。徒弟特来陪您老喝一口。”
薛半截翻身坐起,两只混浊的眼珠子在周起身上转了一圈。
“你这才回了云州一天,不该是忙得脚打后脑勺吗?”
老头子把脚往趿拉板里一塞,“外头院子里还戳着个世子,这大白天的,你跑老夫这废库里来吃酒?”
周起倒了两海碗酒,递过一碗。
“徒弟要出一趟远门。”周起道,“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临行前,来跟师傅喝一碗辞行酒。”
薛半截端着酒碗的手停在半道上:
“远门?这北境的仗刚歇。你能走多远?”
周起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去京城。方才钦差传了圣旨,要我入京陛见。”
“京城啊。”
薛半截把那碗酒端到嘴边,咂摸了一口,“老夫也去过一回。先皇爷检阅天下兵马那阵子,老夫二十六岁。顶盔贯甲,就站在头一排。满城的琉璃瓦,在日头底下一晃,真叫人睁不开眼。”
老头子顿了顿,忽地叹了一声:“后来,老夫才想明白。那地方的瓦,为啥那么亮。”
周起眼帘微抬:“为啥?”
薛半截仰脖,把碗里的酒灌进喉咙,拿手背一抹嘴。
“血浸的。”
老头子把空碗往几上一顿,“那地方不打仗。可暗地里流的血,未必比咱们这边关少。”
周起提起坛子,又给老头子满上。
薛半截看着那琥珀色的酒水在碗里打转,半晌未动。
“今日话这般少?”
薛半截抬眼盯着他,“你小子,怕了?”
周起把两只手搭在膝头上,搓了搓粗糙的料子。
“若是徒弟自个儿去,倒也罢了。”周起嗓音有些发沉,“只是这回,圣旨上明写着,要我同怡岚一道入京。”
薛半截的目光霍地聚紧了。
“连你婆娘一并叫去?”
“是。”周起颔首,“一道去。”
薛半截没有去端那碗酒。
他盯着周起看了好半晌,忽地一拍大腿。
“起来。”
周起不明就里,跟着站起身。
薛半截大步走到废库当间,自阴影里,一把抄起那杆旧戟,抖手扔了过来。
“接着!”
周起下意识地抬手,稳稳接住半空的戟杆。
“使一式‘破阵’,让老夫瞧瞧。”老头子退开两步,背起了双手。
周起没作二话。
双脚一分,沉腰、拧胯,力从地起,一戟笔直刺出。
“呼——”
重戟挟着风雷之势,贴着地面刮过,将满库的灰土激得翻滚起来。
“再来。”薛半截面不改色。
周起腰身一收,复又暴烈刺出一戟。
“再来!”老头子的声气拔高了半分。
周起眼神微凝,将体内水劲悉数灌入双臂。
第三戟方才递出一半,去势正猛。
薛半截枯瘦的手臂骤然探出。
两根手指搭在粗重的戟杆上,看似并未发力,只顺着那前冲的力道,往斜刺里轻轻一带。
周起只觉握戟的双手被一股黏力牵扯,整个人前冲的势头登时偏斜了开去,脚下踉跄了半步,方才拿稳了桩子。
“看见没有?”
薛半截收回手,将两根指头在衣襟上蹭了蹭,“你这一戟,还是先头那股子劲。快、狠、一往无前。在沙场上冲阵,这般使,足够了。”
他背着手,围着周起慢慢踱了半圈。
“可老夫方才,不过用了两根手指。为何能偏了你这要命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