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晋级 (第1/2页)
擂台上的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瞬。
陆辞的剑尖迎着那只裹着紫色光晕的拳头刺了出去——没有犹豫,没有退。他在韩元琮拳头即将砸到他胸口的前一瞬,手腕猛地一抖,剑尖偏离了原来的方向,从拳头的正面划向侧面,贴着那层紫色光晕的边缘切了进去。
不是硬碰硬。
是借力打力。
剑尖切进紫色光晕边缘的瞬间,那股被韩元琮压缩到极致的紫色灵气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顺着剑身的方向泄了出去。不是炸开,是泄掉。紫色的光从剑身上滑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细碎的残影,然后消散在擂台的风里。
韩元琮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拳头还在往前冲,但拳面上的紫色光晕已经散了。那股被他用丹药压榨出来的力量,在最后关头被陆辞一剑引走,像一支射偏了的箭,擦着陆辞的衣袍打在了空处。
他的身体失去了重心,往前踉跄了半步。
陆辞没有追击。他把剑收了回来,退后一步,站在离韩元琮约莫三步远的位置上,看着他。
韩元琮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右手。拳面上那层紫色光晕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几道细碎的暗纹,像烧裂的瓷片一样在他皮肤上残留了一瞬,然后慢慢淡去。
他的呼吸很重。不是累的,是身体被丹药榨干了之后的那种空荡感——像一口气跑了很远的路,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陆辞。
“你这一剑……”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词,“练了多久?”
“三年。”陆辞说。
韩元琮听完,没有再接话。他低头沉默了一息,然后把手伸到腰间,摸出了一个小布袋——不是装战斗丹药的那个,是另一个,更小一些,系在腰带内侧。
他从小布袋里拈出一颗淡青色的丹药,送进嘴里。
丹药入口后,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他又从布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瓷瓶,拔开塞子,把瓶里的药粉倒在自己右肩的伤口上。动作熟练而冷静,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收放之间没有多余的抖动,药粉撒得均匀,一看就是常年跟药打交道的人。
陆辞看着他给自己上药,没有打断。
韩元琮包扎完,把瓷瓶收回腰间,拍了拍衣袍,站直了身体。他看着陆辞,先开的口。
“你赢了。”
陆辞把剑收回鞘中,拱了一下手:“承让。”
韩元琮摇了摇头:“没什么好让的。最后那颗归元丹下去,没打中就已经赢不了了,我已经没有其他招了。”
他说完,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肩上包扎好的伤口,补了一句:“你们天阙剑派的剑确实厉害。这次是我学艺不精,我虽精通丹道,但对我圣丹宗的医道却只是一般水准。”
陆辞笑了一下。
韩元琮也没有再多说,朝裁判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擂台下走去。
裁判站到擂台中央,声音在山顶荡开。
“第三场,天阙剑派,陆辞胜!”
四楼包房里,最先出声的是陆念溪。
陆念溪趴在窗边,看着陆辞的身影从擂台通道里走出来,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你看看,你看看,我哥赢了。”她转过头来,看向温小草,“你刚才说想看看他有多能打,现在看到了吧?”
温小草靠在另一边的墙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淡淡的:“一般般。”
“一般般?”陆念溪的音量抬高了半调,“圣丹宗的吃了五颗丹,把全身力气都押在一拳上了,我哥一剑给他破了,一般般?”
“一般般。”温小草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
陆念溪瞪了她一眼,但嘴角还是翘着的,显然心情好得根本不打算跟温小草认真计较。
包房的门被推开了。
陆辞走了进来。他月白色的衣袍上左肩那个焦洞还在,但整个人状态不错,呼吸平稳,步伐从容。
他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怎么样。”他说,语气和上场之前一样平静。
“看到了。”铁兴说,“那一剑够利索。你是怎么想到不硬接,从侧面切进去的?”
陆辞走到桌边,拿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碗,才开口:“他最后一拳把所有力气都压上去了。正面硬接,不一定接得住。但拳势越猛,破绽越大——他收不住。”他顿了一下,“我只要让他的拳打不到该打的地方就行。”
“说得轻巧。”安凌说,“做起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陆辞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窗外,擂台上裁判已经开始准备下一场了。
陆辞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擂台,然后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张椅子上。
晏寥还坐在那里。
他靠在椅背里,姿态跟刚才一模一样——眼睛半睁着,像是随时要睡过去,但你要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目光其实落在擂台上。
“今天的最后一场,到你了。”陆辞说。
晏寥的目光从擂台上移开,看向陆辞,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说了一个字。
“嗯。”
他动了一下——不是站起来,是换了一个坐姿。从靠在椅背上的姿势换成了稍微坐直了一点,但也只是直了那么一点点,从“快要睡着”换成了“还没睡但也不想醒”的程度。
铁兴看到他这个反应,啧了一声:“你这么不想打,要不我替你上场?”
“你能打?”晏寥问。
“不能。”铁兴说得很干脆,“但我能替你上去认输,省你一趟路。”
晏寥看了他一眼:“不用。”
铁兴还想说什么,但殷蕊先开了口:“行了,别逗他了。”她看向晏寥,“骨煞门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仇屠。”段薇接了一句,“八强名单上写着,骨煞门仇屠。”
“对,仇屠。”殷蕊说,“骨煞门的打法我看过几场,都是近身猛攻型。你小心点,别被他近身了。”
晏寥听完,没有回话。他沉默了几息,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慢悠悠的,不像是要去打一场八强赛,倒像是午睡醒了之后起来倒杯水喝。
他走到门口,脚步没有停顿,推门走了出去。
“师兄,清醒些,别在擂台上睡着了!”温小草一边看着晏寥离开一边大声喊着。
晏寥没有停顿离开了房间,随手把门关上后,包房里安静了一息。
铁兴看着关上的门,开口说了一句:“他能醒着打完吗?”
没有人接他的话。
擂台上,裁判已经站到了中央。
“地阶八强赛第四场——”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擂台两侧的入口通道,“溟夜幽府,晏寥,对,骨煞门,仇屠。”
话音刚落,右侧通道里先有了动静。
一个人影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仇屠的身量不算特别高大,但肩宽背厚,走路的时候步子重得很——每一步踩在擂台石面上都能听到闷实的脚步声。他穿着一身灰黑色的粗布短衣,露出的前臂和小腿肤色偏白,不是因为不晒太阳,是因为骨煞门的弟子常年炼骨导致的。
他右手拖着一根兽骨做成的大棒子。
那骨头棒子约莫有成人小臂粗,长度快到他的膝盖,颜色发白,表面凹凸不平,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兽骨原本的骨节凸起。棒子末端粗糙,没有任何打磨的痕迹,像是直接从什么野兽身上拆下来就没加工过。他拖着走的时候,棒子在擂台石面上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走到擂台中央,把那根骨头棒子往肩上一扛。
包房里,铁兴看到那根棒子,愣了一瞬。
“……那就是骨煞门的兵器?”他说。
“应该是兽骨。”陆辞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那根骨头棒子上,“骨煞门以骨为器,会把骨煞城外荒野上的兽骨挑选出适合的,然后打磨成顺手的样子当兵器使。”
“那根棒子打磨了吗?”铁兴问,“我看着就是一根骨头在地上捡的。”
他们说话的时候,晏寥也从左侧通道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跟仇屠完全是两个极端——没有脚步声,没有衣料摩擦的声响,像一片落叶被风轻轻推到擂台上。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袍,腰间系着一条布带,布料不宽不窄,看着比普通腰带厚实一些。
他走到擂台中央,在仇屠面前约莫五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仇屠看了他一眼,扛着骨头棒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溟夜幽府的。”仇屠说。他的声音比他的人低沉,像闷在胸腔里说话。
“嗯。”晏寥应了一声。
仇屠沉默了一息,然后笑了一声:“正好我想见识一下,同为八大派血修的溟夜,究竟与我们骨煞门有何不同。”
他说完,把肩上的骨头棒子放了下来,握在右手上,棒尖朝前指向晏寥,摆了一个起手的架势。
晏寥看了他一眼,没有急着拔剑。
他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随意得像是在等人。没有起手的架势,没有战斗的准备动作,就那么站着。
仇屠看了他两息,也不等了。
他右脚在擂台石面上猛地一踏,整个人正面冲了过来。他的速度不算特别快,但每一步踩下去都带着沉实的力道,擂台石面在他的脚下发出闷响。他冲到晏寥面前约莫两步的距离时,右手的骨头棒子抡了起来——自上而下,一棒子朝晏寥的脑袋砸了下来。
棒子带起的风声又沉又闷,像有什么重物从高处落下来。
晏寥没有硬接。
他在棒子落下来的前一瞬,脚下微微往左偏了一步——不多不少,刚好让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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