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调查开始2 (第1/2页)
等霍顿退开了,他凑近韦伯低声说了一句:
"韦伯先生,您看吧,今晚这客厅里三分之二的人都在找线头。
军工的线头、进口的线头、配额的线头、银行贷款的线头。每个人都想抓住点什么东西,因为每个人都觉得再不抓住就来不及了。
今年上半年我在费城认识的做零件的,跑了四家。四家都是十年以上的老厂,说倒就倒。
不是产品质量不行,是资金链断了。
银行追着要还贷,兵工厂那边压着三个月的账期不给结,中间夹着谁?夹着我们这些小商人。"
他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了,杯底朝韦伯亮了亮。
"所以像您这样手里有真渠道的人,在这间屋子里就是最抢手的货色。"
韦伯也笑了笑,朝巴洛举了一下杯,虽然没有喝,但姿态做得足。
整间客厅被灯光照得亮堂堂的,壁炉里的火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红润饱满,但韦伯看见的每张脸下面都压着一层东西。
焦虑。饥饿。
还有一种"再不抓住点什么就要沉下去了"的紧张,被酒精和笑声裹着,在暖气和灯光里来回荡着。
巴洛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这回带着一种"我跟你说句实话"的熟稔腔调:
"您看那个穿银灰色连衣裙的女人,她老公上个月还在做军靴底胶的生意,结果军方换供应商了,她老公就一夜之间从'莫顿参议员的座上宾'变成了'连院子都不让进'。
今晚她能进来是因为她以前跟参议员的太太做过几次牌搭子,现在她站在那边,眼睛盯着每一个从露台门出来的男人,您觉得她在盯什么?"
韦伯把视线转向那个女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间屋子里的每个人,"
巴洛把他自己的酒杯放在旁边的窗台上,
"都是在赌。赌这场内战打多久,赌参议员明年还在不在位置上,赌华盛顿的采购清单上下一行写的是谁家的货号。
那些觉得自己押对了的人就往前凑,觉得自己要输了的就往后缩。
没有一个人是踏踏实实站在原地的。
因为站在原地的那些人——已经全都沉下去了。"
巴洛说完了这句话,像是自己也觉得话太重了,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转身朝自助餐台的方向走去了,取了一碟小牛排,背对着韦伯开始吃。
韦伯在客厅里待了大半个钟头,端着同一杯只喝了两口的高脚杯,跟四五个人聊了聊纽约的港口货运价格和钢铁期货的波动行情,然后在一个不算太引人注目的时机退到了一侧的走廊里,装作在看墙上那幅旧版画。
走廊尽头的门在他背后无声地打开了。
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门缝里,身材不高,脸圆,头发梳得很光,手里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朝他招了一下。
韦伯转身走过去的时候,门朝里让开了一个刚好够一个人侧身进入的宽度。
他进去之后门在他身后合上了,弹簧锁发出轻轻一声响。
这是一个小型的偏厅,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把四面深红色天鹅绒墙布映得像一整面徐徐流动的血池。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坐着。一个是那位圆脸的黑西装男人,韦伯认出来了——他叫柯林斯,在参议院办公楼里挂着一个"行政助理"的闲职,但韦伯的资料里注明此人的真实身份是联络员,专门负责在各类私人聚会上筛人。
另一个人坐在壁炉左侧的单人沙发上,穿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年纪在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但浓密,坐姿松弛,手里的威士忌杯已经见底了,冰块化成了小半杯透明的液体。
柯林斯示意韦伯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在两人之间的矮桌旁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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