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事故经过1 (第2/2页)
的可能了,只能靠衣物残片、随身物品和牙齿记录来还原每一个名字。
到二月五号傍晚,十二名乘客加一名驾驶员的身份全部确认完毕:
斯图加特飞艇俱乐部的十三名成员,年龄从二十四岁到五十七岁不等,有机械工程师、退休教师、邮局职员、面包店主和几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学徒工。
他们的家属在接到通知后陆续赶到了坦恩镇,小镇上的合作社招待所挤满了从各地赶来的人,走廊里整夜都能听见压低了嗓子的哭泣声和被反复按掉的电话铃。
调查组组长叫海因里希·贝克尔,五十岁,在交通部技术安全监察局干了二十三年,经手过铁路和航空事故不下四十起。
他经验丰富,二月六号上午,贝克尔带着三个人来到了斯图加特飞艇俱乐部注册登记的起飞场。
那是一片在城郊果树林边缘开辟出来的空地,大约两个篮球场大小,地面用碎石夯平了,周围拉着带铁桩的铁丝网。
起飞场角落里有一座木质的简易机库,棚顶的铁皮被冬天的风吹得哗啦作响,有几片已经翘起来了,阳光从翘起的缝隙里漏进去,在机库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正在缓慢移动的亮斑。
贝克尔推开机库的门。
里面的东西比他预想中的要多。墙边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型号的铝制骨架配件、蒙皮布料卷、阀门和管线的备件箱,侧面立着一块黑板,黑板面上用粉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氢气充填量、载重平衡公式、风向风速记录,字迹工整但内容业余,一看就是爱好者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
黑板的角落画着一张简易航线图,从斯图加特出发,沿着莱茵河一路向北划了一条线,标注着"春季巡游计划"。
贝克尔在黑板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机库后部的休息区,那里有一张长方形的木桌,桌上还摊着没来得及收走的啤酒杯和几只空葡萄酒瓶。
杯底残留的酒渍已经干涸了,在桌面上留下一圈一圈深浅不一的褐色印记。
桌面上散落着几张照片,照片上是同一艘飞艇在不同地点的留影:
停在草场上、悬在空中、吊舱窗口里伸出笑脸的人们对着镜头招手。
贝克尔把照片一张一张拿起来看过,翻到背面,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日期和地点。
最近的一张写的是"二月一日·起飞前",照片上是十三个人围在飞艇吊舱旁边合影,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旅行出发前特有的、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的亮堂堂的表情。
贝克尔把照片翻过来看了一眼拍摄日期旁边的备注,那行字很轻,笔尖的力度不大,像是顺手写上去的:
"试飞前准备就绪,明早出发。"
他皱了皱眉。
"二月一号写的。"
贝克尔把照片递给旁边的年轻助手,
"这上面写了'明早出发'。但目击报告和我们的残骸鉴定都确认坠毁发生在三号傍晚。
中间隔了一天——二号那天发生了什么?"
助手接过照片看了看,然后从文件包里取出俱乐部的飞行日志。
日志是手工装订的厚本子,封面沾着机油渍,内页用铅笔记录着每一次升空的时间、高度、风向和飞行时长。
助手翻到二月一号的记录,上面写着"试飞准备完成,明晨七时升空",笔迹和照片背面那行备注完全一致。
但二月二号那一页是空白的,没有记录。
"二月二号应该是没有飞。"助手说。
贝克尔把日志本接过来,翻过空白的一页,看二月三号。
三号那页的笔迹跟前面两页明显不同,写得潦草,有些字母都连在了一起,像是握笔的人手不太稳。
上面写的是:"十五时许升空,方向西北偏西,高度一千五。"没有写降落地,没有写预计飞行时间,没有写任何关于返航计划的内容。
最后几个字甚至没写完——"高度一千五"的"五"字最后一横拖得很长,在纸面上画出一道不规则的弧线,像是写到一半笔被人拿走了或者人自己突然站起来了。
贝克尔把日志本合上,站在那张散落着空酒瓶的木桌前面环顾了一圈机库四周的环境。
墙角搁着一只半开的冰桶,冰已经化光了,桶底汪着一摊水,水里沉着几只没开过的啤酒瓶盖。
地面上一截被踩扁了的烟头还留着,压痕周围的灰烬完整,说明烟头被摁灭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急着去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