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石臼与余火 (第1/2页)
次日的晨光刚漫过植物园的围墙,林寒已经站在加工区的石室中了。
他从竖井垂降到穹顶缺口处落地时,脚踩在打磨平整的暗灰色石面上,发出一声清亮的回响。石室比他预想中更大,三丈见方的空间里分布着六座半人高的石臼,每座臼旁配着一副石碾,碾槽和臼壁内残留的药渣颜色各异:深褐、暗绿、灰白、赭红,像一盘被揉碎了的调色板。北墙半掩的石门仍然维持着昨日的状态,门缝中的淡金色光芒在晨光尚未透入的地下显得格外柔和。
陈大勇和两名青囊卫先下来做了安全检查,确认穹顶结构稳固、四壁无裂缝之后,才招呼小赵带着相机和照明灯下来。小赵脚踩到地面时低声"啧"了一下,他蹲在一座石臼旁边,用放大镜仔细查看内壁的残留痕迹:"这座臼里面还有一层极薄的附着物,像干掉的糊状物。颜色偏白,如果刮下来分析成分,说不定能还原出古代加工工艺的温控数据。"
"拍完照片之后取样。"林寒递给他一只密封袋,"每座石臼取三个位置的样本:臼壁上部、中部、底部各刮一小撮,标注清楚。"
小赵点头开始工作,相机快门在石室中不断响起。林寒则走向墙角那排陆岩感应到的陶罐——总共七只,一列排开,高矮胖瘦不一,但都封着蜡盖,蜡面完整无裂纹,表面刻着的古篆字清晰可辨。他蹲在第一只陶罐前,没有急着开盖,先用昆仑镜贴着罐壁测了一下内部状态。图谱显示罐内物质呈均匀的膏状,温湿度恒定,灵气浓度比加工区环境高出将近四倍,如同一只微缩的恒温培养箱。
"陆岩,你下来。"林寒朝井口方向喊了一声。片刻后陆岩顺着绳滑下来,落地时灰白点在石室内较弱的光线中自动亮起来。他走到陶罐前,右手悬在罐口上方一寸处停了停,然后说:"第二只罐里的东西是液体,温度比别的都高。第一只是膏状,第三只是粉末,第四只里有块状物。"他依次把七只陶罐的内部状态描述了一遍,与昆仑镜测到的图谱几乎完全吻合。
"我开第二只。"林寒选了那只装有液体的陶罐。他用斩蛇剑的剑尖沿着蜡盖边缘轻轻划了一圈,将封蜡完整地撬起来放在一旁。罐口露出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扑面而来,夹杂着极其清冽的草木香气,与琥珀针管的焦香截然不同,更接近于清晨草地上的露水气味。罐中液体呈半透明的浅琥珀色,静置不动,表面没有悬浮物,清澈得像一碗深色的茶汤。
小赵凑过来拍了几张特写,又用滴管取了约莫五毫升样本封入试管。林寒用指尖蘸了一点罐口的冷凝水放在舌尖试了试——微甘,不涩,入喉之后有一丝极淡的温热感顺着食道向下蔓延,在胃部短暂停留后消散,没有刺激感。
"安全。"林寒放下罐盖,"先不深究成分,等红棉前辈拿到样本做详细分析再说。小赵,所有陶罐的外部照片和标签文字都要拍清楚。文字可能要拿回去对比《灵枢九针》中的古药名记载。"
忙了近两个时辰,加工区的记录工作告一段落。小赵抱着相机和三脚架先回了地面,陈大勇带着青囊卫在竖井底部做最后一轮加固。石室里只剩下林寒和陆岩站在北墙那扇半掩的石门前。
"进去看看?"陆岩问。
"进去。"
林寒推开石门。门轴在古老的石槽中转动时发出一声低沉而绵长的"嗡——",像一头老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门后是一条短廊,长约一丈,廊道两壁嵌着细碎的白玉片,在淡金色光芒中折射出无数星点般的光。短廊尽头,正是那座在光幕中见过的圆形石台。台上陶罐排列如初,墙壁上的蜂窝状凹槽内小玉瓶封蜡完好,整间培育室笼罩在均匀的暖光中,空气干燥而洁净,带着混合了数百种药草后形成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淡香。
林寒走进培育室后没有急着查看器物。他先绕着圆形石台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石台边缘的细节。台面由整块青玉雕成,表面刻着三个同心圆环,最外圈的环面上镌刻着十二药区的方位标记,每个标记旁边都有对应的药名;中间环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配比数据,像是一套系统的配伍实验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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