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泣血书信情义重,只身欲会劝停兵 (第2/2页)
师迷途知返,良泣血顿首。】
车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郭松龄。
在原本时空,从郭松龄滦州起兵一路北上,一直到最后兵临巨流河,张汉卿在整个事件中,从来没有给过郭松龄想要的那种【同意倒向郭军、逼老帅退位】的答复。
而是长期处在一种极度痛苦的沉默与两难状态。
那时候的张汉卿之所以沉默,是因为心里头压着五座大山:
第一座,在他内心深处,其实非常认同郭松龄的很多主张。
杨宇霆那帮士官派专权跋扈,奉军连年进关打内战耗空东北家底,这些毛病郭松龄说得一点没错。
他和郭松龄早年志同道合,都想练出一支精兵,保住东北境土,停止关内混战。
可郭松龄开出的核心条件是【张作霖必须下野,由张汉卿接管东北】。
这在伦理纲常和奉系家天下规则里,等于让儿子带兵推翻亲老子。
张汉卿后来自己说过
【惟良对于朋友之义尚不能背,安肯见利忘义,背叛家父?良虽万死,不敢承命。】
理智上赞同郭松龄的理想,身份上却绝不能答应郭松龄的条件,这种撕裂让他无话可回,只能闭嘴。
第二座,现实的风险太大。
郭松龄起兵初期直接打着他张汉卿的旗号发号施令,消息传回奉天,张作霖起初真的怀疑是亲儿子和郭松龄串通好了逼自己下台,甚至一度气得发电报称呼儿子为【先生】,请儿子回来接掌奉天,逼得张汉卿在军舰上悲愤得差点跳海自尽。
在这种节骨眼上,张汉卿只要给郭松龄回信,如果口气同情郭松龄,直接就坐实他合谋造反。
如果严辞痛骂郭松龄,又等于亲手斩断他与一生知己最后的情分,心里实在下不去手。
不回信,是自保,也是逃避。
第三座,郭松龄在滦州先斩后奏,心意已决。
原本历史里张汉卿曾在十一月二十六日坐着【镇海号】炮舰赶到秦皇岛,主动发电报邀请郭松龄下山当面会谈,想劝郭松龄罢兵,结果被郭松龄一口回绝。
那时候郭军已经出关占了连山、打下锦州,大军开动,写几封信根本拦不住,徒增痛苦,不如不写。
第四座,奉系内部的派系捆绑着他。
张汉卿不是孤家寡人,身旁站着张作相、吴俊升这些铁杆拥护老帅的绿林元老。
旁边还有杨宇霆的士官派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要流露出半点倾向郭松龄的意思,整个奉系高层立刻就会抛弃他,所有的权力和地位都依附在老爹身上,根本没有独立支持郭松龄的本钱。
第五座,当时的沉默不代表不作为。
他绕开和郭松龄本人的书信争辩,转而用飞机向郭松龄手底下的官兵撒传单、往各个旅团指挥部打电话喊话,告诉大头兵【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弟兄,只要回来既往不咎】,直接从底下挖空郭松龄的军心。
直到几十年后,张汉卿晚年还感慨,如果当年郭松龄成了,东北的历史就会改写。
但是现在,在这个被林启搅动了风云的时空,情况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