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局座的专机在等,赵简之今夜南下 (第1/2页)
一九三九年农历大年初二,凌晨四点。
上海滩的夜空格外阴沉,呼啸的北风夹杂着细碎的冰雪,将霞飞路两侧的法桐枯枝吹得呜呜作响。
天主堂后侧钟楼下方的地下密室内,昏黄的防风油灯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光晕。取暖炭盆里的木炭泛着暗红的微光,将狭小的空间烘烤得带着一丝干燥的燥热。
郑耀先坐在木桌前,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修长的指尖捏着一把精巧的黄铜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截仅有两寸长的微缩胶卷。
胶卷底片浸泡在显影液中,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在红光下逐渐清晰。那是李老先生拼死带出的名单中,最核心的一份绝密记录:汪精卫逃抵越南河内后,身边贴身机要侍从人员的底细与致命软肋。
“朱升源,汪精卫机要室机要秘书,原国民党中央党部总务科干事。嗜赌如命,曾在上海滩福熙路日商赌场签下三万大洋的高利贷借据,其原配夫人与两个幼子目前隐秘寄居在法租界贝当路的一处老式石库门内……”
郑耀先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眼中闪过一抹洞若观火的精芒。
汪精卫自以为逃到了法属印支殖民地的河内,有法国安南总督巡捕与日本外务省便衣的重重保护便能高枕无忧,却不知道,他身边这些看似忠心耿耿的机要侍从,早已在上海滩埋下了无数足以致命的罪证与把柄。
只要掐住了朱升源的七寸,汪精卫在河内高朗街二十七号寓所的警卫换防表、房间分布图,乃至每日的起居作息,就等于直接向军统大敞四开!
郑耀先迅速拉过收报机,戴上军用耳机,右手熟练地扣在黄铜电键上。
“嗒……嗒嗒……嗒……”
清脆急促的摩斯电码声在密室内低沉回荡。郑耀先采用戴笠亲自下发的最高等级红密算法,将朱升源的暗号、联系方式,以及河内高朗街寓所后院防卫薄弱点的分析报告,以特急特种绝密电令的形式,划破夜空,直射千里之外的山城重庆。
短短十分钟后,耳机里便传来了局本部机要室那熟悉而苍劲的回电手法。
译电纸上,戴笠亲笔起草的电文迅速显现:
【耀先吾弟亲启:】
【得弟密电,如获至宝!朱升源一节,实为制裁汪逆之天赐神兵!委座已核准“天诛”行动总预案,特派王鲁斋、陈恭澍两同志在河内统领全局。惟河内情势险恶,安南巡捕与日特暗哨环伺,亟需一名身手矫健、胆识过人、可当万夫之勇的沙场悍将南下,出任第一行刺突击队队长!】
【着上海区即刻选派精锐骨干一名,由龙华军用专机连夜起飞,经昆明直插河内!吾弟治军极严,麾下必有拔山扛鼎之士,望即刻遴选南下,务求一击必杀!:戴笠。】
郑耀先把译电纸凑到炭盆上方,看着火苗将字迹化作飞灰,嘴角勾起一抹淡定从容的弧度。
要说拔山扛鼎、悍不畏死的沙场猛将,放眼整个军统上海区,除了赵简之,再无第二人选。
半小时后,龙华军用机场外围,一座废弃多年的机车修理库内。
四壁漏风的厂房里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与机油味,窗外狂风卷着雪花不断从破损的玻璃缝隙中灌入。
一盏防风马灯挂在生锈的吊车钢梁上,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一张粗糙厚重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坛刚开泥封的绍兴老雕酒、两只粗瓷大碗,以及一只沉甸甸的军绿色帆布公文包。
脚步声由远及近,厚重的皮靴踏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赵简之一身黑色毛呢中山装,外罩一件宽大的防风皮大衣,大步流星地跨进厂房。他浑身散发着蒸腾的热气,腰间鼓鼓囊囊,显然插着两把满弹的二十响驳壳枪。
“六哥!”
赵简之见到坐在木桌旁的郑耀先,快步上前,双腿并拢立正敬礼,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敬与狂热:“宋孝安通知我紧急集合,是不是七十六号那帮汉奸杂碎又有动作了?六哥您下一道令,今晚我带兄弟们去极司菲尔路,把李士群那王八蛋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郑耀先缓缓站起身,端起酒坛,将两只粗瓷大碗倒得满满当当,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荡漾着醇厚的芬芳。
“简之,今晚不打七十六号。”郑耀先将一碗烈酒推到赵简之面前,目光深沉如海,“有个天大的差事,整个上海区,只有你赵简之挑得起来。”
赵简之一愣,双手端起酒碗,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六哥,您指东我绝不往西!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是六哥吩咐的,我赵简之皱一下眉头就不算汉子!”
郑耀先将那只军绿色帆布公文包拉到面前,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了一本盖着法国领事馆和法属印支总督府双重钢印的特别护照,以及一把通体幽黑、刀柄缠着防滑鹿皮的特制高碳钢消音匕首。
“汪精卫在河内公开发表艳电叛国,戴老板已经启动了最高制裁令,代号‘天诛’。”郑耀先声音低沉而有力,字字如铁,“王鲁斋和陈恭澍已经在越南河内扎下了钉子,但缺少一把能够一刀刺进汪贼心脏的尖刀。戴老板发来绝密电报,点名要上海区出一个人,去河内当突击队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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