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铁牌 (第2/2页)
寒渊却能清晰感觉到它们的视线。
所有佛像都面朝马路,头微微低着,俯瞰着马路。
像是马路的两排一动不动的守卫。
佛像之后,则是一排排荒芜的高楼大厦废墟。
而在寒渊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是一座巨大的香炉。
香炉锈迹斑斑,炉身刻着模糊的莲纹,里面密密麻麻插满了供香。
每一根供香都有成年人手腕粗,大多顶端都是灰烬的灰白色。
只有最中间那一根,顶端是点燃的。
没有烟,或者说烟是和天空一样的灰色,飘起来就融进了空气里,看不到痕迹。
寒渊伸出双手,从香炉中抽起一根供香。
供香很沉,握在手里像握着一根实心的木棒。
寒渊将供香的一端抵在了自己的胸口。
供香的顶端触碰到衣服的瞬间,就像融进了水里一样,悄无声息地陷了进去。
寒渊不知道把供香塞去了哪里,但是整根供香都从寒渊眼前没入胸口,好像真的全部塞进了胸口内。
寒渊却没有半分异物感,
他继续拿起第二根。
第三根,第四根……
寒渊机械地从香炉里抽香,再一根接一根塞进自己胸口。
最后是那根点燃的香。
他没有继续塞,而是握在了手里。
几乎是香离开香炉的瞬间,道路两侧静止的佛像,突然动了。
而那两边的佛像,居然也开始缓缓旋转,面朝着那根点燃的香。
模糊的五官里,透出一股几乎窒息的注视感。
寒渊握着香,下意识地往前走去。
马路的尽头泡在厚厚的灰色水雾里,什么都看不见。
手里的香烧得非常快,不像正常燃烧,倒像是飞速融化,香灰都还没来得及落下一点,香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短。
暗红的火光离指尖越来越近。
寒渊的手捂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他摸到了一个冰凉的,坚硬的牌子。
新的香从那里被寒渊抽了出来,他将新的香和旧香对接,点燃,旧香丢掉。
只剩下香头的旧香落在马路上,连点痕迹都没留下,就消失不见了。
新的香依旧在飞速燃烧。
两侧的佛像始终跟着他手里的供香缓缓转动。
香烧完一根,就从胸口再抽一根。
抽出来的香永远是崭新的,仿佛胸口里藏着一个取之不尽的香炉。
寒渊就这么高举着燃香,在两排佛像的注视下,漫无目的地朝着水雾深处走。
脚下的马路永远没有尽头,手里的香永远烧不完,身边的佛像永远静静盯着他。
时间像过去了很久很久。
直到熟悉的水声传进耳朵。
寒渊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还坐在壁龛里,后背抵着冰凉的水泥墙,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莲瓣铁牌,呼吸有些紊乱。
耳边是熟悉的瀑布水声。
寒渊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牌子。
这个梦境,他好像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