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一语诛心 (第2/2页)
回扫了一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转为深沉的愧疚。
他看懂了——儿子已经知道了,却选择了隐忍。
李珣浑身冰凉。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知道——他知道那些仆役是我安排的,他知道我想借母仇挑拨他,他知道我想让他当众失控。
他什么都知道,可他不吵不闹,甚至不在人前多看自己一眼。
他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轻的一句话,将自己的全部计谋碾得粉碎。
元文都放下酒杯,拿起帕子慢慢擦了擦嘴角。
他全程冷眼旁观,从李珣起身挑衅到李琚从容应对,再到那句轻描淡写却杀人诛心的“旧宅陈事”。
他在心中下了最终的判断。
李珣此人,蠢、躁、急、浅。
空有嫡长名分,却无半分城府。
心性浮躁,极易操控。
他的存在,是李琚在这座宗族堡垒上唯一的裂缝。
元文都将帕子搁在案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隐去。
寿宴将散,残酒渐凉。
刘氏站起身,走到李琚面前。
她端着一杯新斟的热酒,双手捧杯,递到李琚面前时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她没有说什么求原谅的话——当着满堂宾客,她不能说。
她只是将酒杯举得极低,姿态放得极低,用一个嫡母向庶子敬酒的动作,说出了她能说出口的全部歉疚。
李琚双手接过酒杯,微微躬身,语气温和依旧,没有半分异样:“母亲折煞孩儿了,请!”
刘氏看着他将酒一饮而尽,眼眶忽然泛红。
她转过身回到主位时,脚步有些踉跄,身旁侍女连忙上前搀扶。
她摆了摆手,示意不必。
然后她走到韦珪面前,轻轻拉起韦珪的手:“往后内宅的事,你多操心。”
韦珪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
她知道,这句轻飘飘的话背后,是刘氏彻底放下了内宅大权,也彻底放下了与李琚争锋的资格。
李孝常走到李琚身边时,堂中宾客已散了大半。
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伸手拍了拍李琚的肩膀,那只常年握刀的手压在肩头时比任何一次都更用力。
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庶子能忍人所不能忍,方能为人所不能为——他在心里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终究没有说出口。
李珣端着一杯酒走到李琚面前。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手指依旧在微微发颤,但他还是来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话,只是低着头将酒杯往李琚面前一递:“六郎,为兄......敬你......往后,往六郎多多提携。”
李琚接过酒杯饮尽,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意。
他将空杯搁在案上,拍了拍李珣的手臂:“兄长放心。该你的,一样不会少。”
这句话听在旁人耳中,是手足情深。
听在李珣耳中,却比刀还冷——你的名分,你的体面,你的闲职,我都会给。
但你想要的权力,一分都别想。
全族众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那杆秤彻底倾斜。
李珣心胸狭隘,构陷手足;李琚顾全大局,仁德孝顺,权势滔天,心性如海。
从今往后,李家没有人再敢轻视这个庶子出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