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4章 臧爱亲7 (第1/2页)
天还没亮透,刘家院里就忙开了,萧文寿头天夜里就把该备的都备齐了。
灶台上搁着借来的蒸笼,里头蒸着几笼杂面馒头,面里掺了粟米粉,黄澄澄的,个头不大,却蒸得暄软。
院里楝树底下摆了两张借来的木桌,桌板擦得发亮,上头搁着几碟果子,一坛粗酒,还有邻家送的一碗腌菜,一碟酱豆。
刘裕天不亮就起了,把院里院外扫了两遍,又挑了满满两缸水。
他穿着茜红短襦,臧爱亲没做下裙,做了两件短襦。
如今尚白,按理来说婚服该用白色。不过只有门阀和富户才有资格讲究,旁的人成婚时也不过是穿上家中最好的衣裳。
“行了行了,够齐整了。”
刘裕闷声说,扯了扯衣领。
“别扯,领子都扯歪了。”
萧文寿拍了他手背一下,又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圈忽然有点红,拿袖子按了按眼角。
“你阿父要是还在,看你成家......”
刘裕没接话,低头把麻鞋的带子系紧了些。
日头升到一竿高的时候,刘裕揣着萧文寿塞过来的红布包出了门。包里是几文钱,用红绳扎着,算是聘礼的尾数,要当面交给臧家。
巷子里几个汉子跟在他后头起哄,说要陪他去接亲。
走到臧家巷口,院门半开着,臧焘正蹲在门口石阶上,拿草绳把嫁妆箱子再捆一道。
见刘裕来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上下打量了一眼。
“来得倒早。”
“怕误了时辰。”
臧焘没再多说,领他进了院子。
臧俊坐在上首,换了身干净袍子,见刘裕进来,点了点头。
刘裕上前把红布包搁在桌上,退后一步,躬身行了个礼。
臧俊看了看那布包,没打开,只拿手按了按,便推到了一边。
“坐吧,喝口茶。”
刘裕在下首坐了。
臧俊说了几句家常话,无非是往后好好过日子,两家人常来往之类的。说完便起身,朝里间唤了一声。
臧爱亲从里间被几个妇人簇拥着出来,手里攥着一方素帕,帕子角上绣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走到堂中,朝臧俊和叔孙令仪各福了一礼,又朝刘裕福了一礼。
她今日穿了那件新做的茜红短襦,配一条干净的青灰间色裙,裙摆重新缝过边,针脚细得几乎看不出来。
头发梳成双环髻,红发带绕了一圈,铜钗和几朵小花并排簪着。
面上浅浅抹了些胭脂,透着娇艳。
臧俊走到刘裕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了一下,顿了顿,又拍了一下。
“去吧。”
他说,声音有点哑。
臧焘把嫁妆箱子扛上驴背,自己牵着驴出门。
按规矩,新郎得走在前头引路,新妇坐驴在后,送亲的人跟在后头。
刘裕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比平日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驴背上的臧爱亲。
她坐在驴背上,一手扶着箱子,一手攥着帕子,驴走一步,她身子轻轻晃一下,茜红短襦的衣角也跟着摆。
巷子里有妇人倚在门边看,低声议论着,有个嗓门大的喊了声新妇好颜色。
臧爱亲垂着眼,耳根红了,帕子攥得更紧了些,大家便笑得更欢。
走到小石桥中间,驴蹄子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响。
桥下河水哗哗的流,有划子从桥洞里穿过去,船夫仰头看了一眼,笑着喊了句吉利话。
刘裕在桥头站住,等驴跟上来,伸手替臧爱亲把滑到一边的箱子扶正了,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凉凉的。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又垂下眼去。
到了刘家院门口,萧文寿早迎出来了。
院里那帮汉子已经挤在门边等着了,见新妇进门,呼啦一声嚷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巴掌。
萧文寿笑着轰他们。
“都回桌上坐着去,急什么。”
刘裕先一步进院,在院门内侧站定,伸手搀扶臧爱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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