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路遇大师兄 (第2/2页)
狼狗,牵着它的是俩穿黄军装的,狗鼻子贴着地一路嗅,走的正是他昨夜走过的路。
陈十安的血凉了半截,狼狗闻到他的味了!
他滑下树,打开药箱翻到底层,找着一包药渣子,里面有苍术,艾叶,还有半块雄黄,都是驱虫避秽的物件,绝对味儿冲。
用最快的速度拿石头背把药渣磕碎,抹在鞋底上,又倒退着往来路走了几十步,碎渣子撒了一路。
撒完跳进旁边的山水沟,蹚水走了百十来步,水把味儿断了,他才上岸,爬到上风头一处石砬子顶上趴稳。
底下狼狗嗅着嗅着,打了第一个喷嚏。
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打得狗头一点一点,尾巴夹进裆里,说啥不肯往前走了。
俩鬼子兵叽里咕噜不知道说的啥,见狗咋都不走,气的抬脚就踹,狗呜咽着往后缩。
一个鬼子弯腰抓起把土闻了闻,呛得自己直咳嗽,铁青着脸一摆手,牵着狗改道往沟里去了。
陈十安趴在砬子顶上,捂着自己的嘴。
方才磕药渣没收住劲,手心剩的药渣子,全叫他自己吸进鼻子了。
这会儿鼻涕眼泪一齐下来,鼻子奇痒,他死命掐着鼻梁,憋得满眼冒金星,也不敢把这个喷嚏打出来。
等下边鬼子走得没了影,喷嚏才打出来,打得惊天动地,打完他自己先吓一跳,蹿下砬子就跑。
跑出半里地,他扶着树喘,越想越后怕。
他拾掇了一下药箱,把撒剩的药渣子重新包好。这点东西,平日里喂耗子都嫌,今儿救了他一命。
忽然怀里针包又烫了一下,等他低头去摸,又恢复了冰凉,只得把布包揣回怀里,接着赶路。
再拐过前头那道山嘴,就是下山的主道,顺主道走能看见门楼。
他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拐过山嘴,看见迎面下来一个人,手里拎着个布口袋,老远看见他,扬起手,笑吟吟地打招呼。
“哟,这不是小师弟么?”
陈十安脚步一顿,是大师兄陈冥。
“大师兄?”
他紧走两步迎上去:“你咋下山来了?”
“下山抓两味药,桂芝这几天消耗得厉害,安胎的固气的药,山上存的都用净了,再顺道采买些红糖细软,月子里都用得上。”
说着,他上上下下把陈十安打量了一遍。
“倒是你,从队伍上来的?队伍上咋样,镇岳呢,伤着没有?”
“队伍好着呢,讨伐队占不着便宜。镇岳哥也好好的,一顿能吃仨饼子。我惦记嫂子,回山看一眼就回。”
陈冥点头:“回来也好,你这手针,搁这时候能用上。”
“山上咋样?嫂子这几日……”
陈冥叹口气:“还是老样子,时疼时缓。你放心,师父一日三回过去诊脉,镇海寸步没离。我这趟抓齐了药就回山。”
“路上呢?关卡严不严?”他又问,“你一个人回来,遇没遇上麻烦?”
“都绕过去了。”
“那就好。”陈冥笑了笑,“回头我让七婶给你卧俩鸡蛋,赶了这么远的路,得补补。”
陈十安点头,到底是大师兄,几句话就让人觉得心里暖乎乎的。
风顺着山道穿过来,他这才觉出满头满脸的汗,褂子塌在身上,领口也歪歪扭扭。
陈冥上前一步,伸出手,替他把衣领正了正,指头肚擦过他的脖梗子,指尖冰凉。
“小师弟,一路累了吧,先上山歇歇。”
陈十安忽然没来由的遍体生寒,一股凉气从尾巴骨窜上后脑勺,汗毛全立起来了。
他想着也许是赶了两天两夜的路,统共睡了俩时辰,方才又出了汗,山风一兜,可不打激灵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