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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3章 梦里婴儿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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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3章 梦里婴儿的哭声 (第2/2页)

都八月了。”陈镇岳把他上上下下瞅了一遍,“脸白得跟纸似的。来,褂子脱了,我给你刮刮痧。”

    “不用不用。”

    “别废话,坐那儿。”

    陈十安拗不过他,坐山道边上,让陈镇岳拿铜钱蘸着水,在后脊梁上刮出一道一道红印子。

    “瞅瞅,这痧出的。”陈镇岳啧啧两声,“你说你,小小年纪,哪来的这么大火。”

    陈十安趴在那儿没吭声。

    他自己个儿也纳闷,大师兄给孩子当师父,多好的事。

    大师兄温温和和一个人,功法又高,为人正气,搁谁听了,都得夸这孩子有福气。

    可为什么每次一提大师兄,自己就心口疼?明明两人没什么过节啊。

    还有让他更不安的是,刚才眼前一黑那刹那,眼前又出现了倾盆大雨。

    当天夜里,陈十安又做梦了。

    还是那场雨,还是满坡躺着的人。

    这回不一样,雨里烧起了火。

    火光在远处的山脊上连成一片,把半边天烧红了,雨那么大,却怎么也浇不灭。

    火光里有个孩子在哭,哭声又细又弱,一声接不上一声。

    在梦里,他仿佛知道,那火光深处正在发生什么极为可怕的事。

    巨大的恐慌将他吞噬,他在梦里发了疯似的找,满山地找,扒开一丛一丛的草,翻开一块一块的石头,找不着。

    哭声就在耳边,又好像在天边。

    他跪在山道上,雨水顺着脸往下淌,他歇斯底里的嘶喊痛哭。

    哭着哭着,就醒了,脸上是湿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窝棚外头,月亮高悬,没有下雨。

    陈十安坐起来,把怀里那个小布包摸出来,搁手心里攥着,心口那股又慌又空的劲儿,才算压下去一点。

    他在黑暗里,就这么抱着布包一直坐到天亮。

    天亮拔营,小满瞅他脸色,吓了一跳。

    “安哥,你这脸咋跟纸人似的呢?又中暑了?”

    “嗯,中暑。”

    “这天还中暑?”

    “我体格特殊。”陈十安把药箱往肩上一抡,“走吧。”

    小满将信将疑跟在后头,走出半里地,忽然说:“安哥,我瞅你这不是中暑。”

    “那是啥?”

    “你心里有事。俺们交通员跑腿,见的人多,心里有事的人,眼睛不看道,看远处,眼前没有物,只有空洞。你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陈十安沉默下来,他这一天,眼睛确实老往西北飘,那边隔着几道山后,是山门,是他的家。

    八月十一那天,鬼门的信送到了。

    送信的乡亲被讨伐队追得满山跑,但到底把信送到了,信纸上是秀兰的字。

    陈镇岳接过去念起来,念了两句,他表情就变了。

    信上说,桂芝初九发动的,生到初十,还没生下来,胎位不正。

    七婶和秀兰守了一天两夜,能想的辙都想了,可孩子横在肚子里,就是转不过来,桂芝已经脱了力,人一阵一阵地迷糊。

    窝棚里静得吓人,小满捧着水碗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外头不知谁家的伤员在哼,哼了两声,又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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