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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艺术列传精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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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9章:艺术列传精巧思 (第2/2页)

弟,多的是以琴棋书画自矜的,若陈敬一个铸铜匠跟他们列在同一卷里,怕是有人要弹劾臣'混淆雅俗'。"

    刘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气定神闲:"让他们弹。朕正好想看看,几个世家子能翻出什么浪来。崔卿,你且记住——这世上所谓'雅',不过是先有人把一件事做到了极致,后来的人够不着,才给它取了个雅名。蔡邕写字的时候没想过什么叫'雅',他只是写了。嵇康弹琴的时候也没想过什么叫'雅',他只是弹了。陈敬铸铜的时候,他想的也不是'雅不雅',他想的是怎么把那个人的眉目铸得更像。你要是因为这些就把他排出去,那你这艺术列传,写的就不是'精巧思',写的是'门第谱'。"

    崔琰面色一凛,深深躬身:"臣,受教。"

    刘封放下茶盏,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回去之后让人去工部问问,有个叫郑老七的老木匠还在不在。"

    "郑老七?"

    "就是当年修崇文阁时那个做斗拱的老匠人。朕记得他做了一种'榫卯互锁'的法子,不用一根铁钉,整座阁楼的梁架全靠木头咬合。朕后来让人去看过,几十年了纹丝不动。那法子该入艺术列传,列在'营造'目下。"

    崔琰记下了:"臣即刻去查。"

    他收拾好木匣和竹简准备告辞,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陛下,臣还有一问。"

    "说。"

    "这艺术列传,臣写了序言草稿,开篇一句是——'艺者,技之精也;术者,法之要也。'您看妥不妥?"

    刘封想了想:"把'技之精也'改成'心之至也'。艺术这件事,到了最后拼的不是手上功夫,是心里头有没有那口气。一个人心里没有那股琢磨到底的劲儿,手再巧也做不出传世的东西。"

    崔琰咀嚼了一下这八个字,眼中微微一亮:"'心之至也'……臣明白了。"

    他捧着木匣退了出去。刘封重新坐回案前,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秋风又紧了,卷起一地黄叶翻飞。他想起许多年前在汉中时,曾见过一个篾匠蹲在街角编竹篮,一根青篾在他手里翻来折去,不到半个时辰便成了一只圆润结实的篮子。那篾匠编完抬头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说:"将军,买只篮子不?三文钱。"

    刘封当时没买。但他记住了那个笑容,和那双布满老茧却灵活无比的手。那双手上,有比任何典籍都更古老的智慧——琢磨了一辈子的东西,就长在骨头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茧早已被磨平了。这些年握笔的时候比握刀多,批奏疏的时候比练兵多。可每次看见那些用手艺吃饭的人,心里总有一根弦被轻轻拨动。

    关银屏不知何时进来了,见他对着窗户发呆,也不说话,只把那尊铜像从木匣里取出来,放在窗台上。晨光恰好照在铜像的脸上,那眉眼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分明,连唇角那道若有若无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像吗?"刘封问。

    关银屏退后两步看了看,嘴角微微一翘:"像你刚打完仗回营、累得不想说话却还要硬撑着的模样。"

    刘封失笑:"你就不能夸一句好看?"

    "好看是好看。"关银屏把铜像放回匣中,拍了拍手,"可那个陈敬更厉害。他没见过你上战场,却把你那道疤铸得跟你左颊上的一模一样。你说他是怎么做到的?"

    刘封也沉默了。他伸手摸了摸左颊那道浅疤,那是在麦城救关羽时留下的,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疤还在,人也在。

    "或许,"他低声道,"真正的巧思,不是看见了才做出来。是心里有那个人,手就跟着走。"

    窗外风过树梢,铜铃叮当。案上那卷艺术列传的稿本被吹开了一角,露出崔琰新写的那行序言——"艺者,心之至也;术者,法之要也。"

    (第67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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