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均官调远物资 (第1/2页)
四月初的朝会上,杜预手捧一卷厚厚的舆图册站在丹墀之下,讲了一个时辰。他从关中讲到江南,从陇西讲到辽东,口中数据如流水般倾出:“陛下,臣命户部属官用三月时间清查全国二十三路之常平仓储量、市易务收售之数与各州府税赋实物,得出一个结论——富的地方富得流油,穷的地方穷得揭不开锅。去年江东八郡存粮四十万石,堆在仓里生了虫,而雍州陇西三郡入冬时靠朝廷紧急调粮才没饿死人。河西走廊囤了上万匹军马卖不出去,建业的船场却因缺木料半停工了整三个月。”
刘封坐在龙椅上没动,目光从舆图册上一路扫过去。杜预说到要紧处,大步走到悬在殿侧的巨幅疆域图前,掌心拍在江东的位置:“问题不在东西多少,在东西运不过去。江南的粮到不了陇西,陇西的马到不了建业,中间的商贾层层加价,三成货品运到地方只剩七成,损耗全算在百姓头上。”
“所以朕要设均输官。”刘封接过话头,声音不高,却让满朝文武都竖起了耳朵,“常平仓管的是‘粮’的储与放,市易务管的是‘价’的平与稳,均输官管的是‘物’的运与调。东西南北互通有无——南方多粮者调粮北上,北方多铁者输铁南下,关中有绢、巴蜀有盐、荆襄有木、陇右有马,各地有各地的出产,由朝廷统一规划、统一运价、统一调配,让天下物产不再堆在仓里发霉。”
话音落下,户部尚书出班奏道:“陛下,均输官若设,臣斗胆请问——调运所需的船、车、马匹、人工,从何而来?沿途关卡税赋如何厘清?地方官吏若强行征调民夫,岂非另生一害?”
刘封微微颔首:“问得好。所以均输官不征民夫。”他示意杜预展开另一卷文书,“户部会同工部已拟定条陈——均输之船,以官造漕船为主,辅以招募民间商船编入船队,按航程付运费;均输之车,用驰道驿站制,每驿配官马二十匹,换马不换人,沿途驿站负责补给;均输之工,不再强制征发百姓,由均输司按市价雇募挑夫,工钱当日结算。朕的原则只有一条——朝廷出钱,买商人的运力,买百姓的气力,用银子开路,不是用鞭子开路。”
群臣窃窃私语。老御史又颤颤巍巍出班:“敢问陛下,雇船雇马雇人的钱,从何处来?”
“从市易务收的平价货利、常平仓的粮息中拨付。”刘封从案上拿起一本账册晃了晃,“去年常平仓、市易务两项,国库净入一百六十万贯。朕留四十万贯作均输本金,头三年不求盈利,只求把天下商路打通。三年之后,均输司自收运费,反哺国库。”
堂下沉默了片刻。杜预接着开口:“陛下,臣建议均输官先试两条路——东西一路,从洛阳沿黄河、渭水至长安,再通陇西,保军需民用;南北一路,自建业沿运河、长江至襄阳,再转陆路入关中。这两条路走通了,再往四面拓展。”
刘封拍板:“准。五月之前,均输司挂牌开张。杜预暂兼均输使,户部拨银子,工部拨船,沿途州府设均输分司。谁来阻挠,按妨碍公务论处。”
旨意一下,长安城的反应极快。半月之内,均输司的牌子便挂在了西市市易务隔壁,三间铺面打通做了库房,后头直通漕渠码头。第一批调运令由八百里加急发往各州——建业调粮十万石赴洛阳,洛阳调铁料五千斤赴建业,蜀中调盐三万斤赴襄阳,襄阳调木料两万根赴陇西。
消息传到建业时,当地的粮商简直欢喜得要放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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