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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2章:慈幼局育弃婴弃婴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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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2章:慈幼局育弃婴弃婴孩 (第1/2页)

    刘封与关银屏刚出德胜坊坊门,碎雪便骤然密了。

    雪花迎面扑来,打在脸上生冷。长安城的暮色在风雪中沉得极快,街上行人渐稀,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闷响——申时三刻,坊门快要关了。刘封紧了紧衣领,那件玄狐氅已披在了李陈氏身上,此刻他内里只有一件薄棉袍,寒气直往骨缝里钻。银屏蹙眉,伸手要解自己的披风,却被刘封拦了。

    "我扛得住。"

    "陛下是扛得住,可明日早朝若染了风寒,杜预又要跪在太极殿前哭谏了。"银屏嘴上不饶人,手上却已不由分说地将半幅披风罩过他肩头。两人并肩而行,倒像寻常夫妻在雪夜归家。

    可他们没走三十步,便听见左首巷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啼哭。那声音短促,像刚出生的小猫崽,被风雪一裹便散了大半。若非刘封耳力过人,换了旁人几乎不会留意。

    他脚步一顿。银屏亦听见了,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巷口转身。

    巷口背风处,靠墙放着一只半旧竹篮,篮底垫了件洗得发白的粗麻襁褓,襁褓里裹着一个婴孩。那孩子小脸冻得青紫,嘴唇已失了血色,连哭声都细弱得几乎续不上。篮边搁了半块干硬的麦饼与一张粗纸,纸上墨迹潦草,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求收留。

    刘封蹲下身,伸出微颤的手指贴在孩子脸颊上。冰得像石头。

    他猛地将婴孩连襁褓抱入怀中,解开内衫将孩子贴在自己胸口。银屏已脱下整件披风将他连人带孩子一齐裹了,低声急道:"回宫传太医!这孩子怕是冻了一两个时辰了——"

    刘封没动。他抱着孩子蹲在巷口雪地里,目光落在那竹篮边上。篮沿挂着一根红绳,绳端系了半枚铜钱,被割得参差不齐。民间旧俗,若实在养不起孩子,系半枚铜钱在襁褓上,便算尽了为父母最后一点心力——日后孩子若活下来,那半枚钱便是个念想,也教收留的人知晓:不是父母心狠,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刘封盯着那半枚铜钱看了很久。雪落在他发顶肩头,慢慢地积了一层白。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这是这个冬天第几个了?"

    关银屏一怔。但她跟着他在朝中这些年,已能立刻明白他问的是什么。锦衣卫每旬呈报京兆府治安民情,其中一栏便是"弃婴事"。她记得上旬的密报里,长安四城当月收弃婴十七人,其中冻毙者五人。她沉默了三个呼吸,说:"锦衣卫的密报上写着,入冬以来长安城弃婴已过六十。活下来的不到一半。"

    刘封闭上眼睛。怀中婴孩缩在他胸口,渐渐暖了一点点,细弱的哭声终于不再断断续续,却还是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他睁开眼时,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先去慈幼局。"

    银屏点头,也不再劝他回宫。德胜坊向北穿过两条街便是永宁坊,新建的慈幼局便设在坊内,原是长安县学的一处旧院落,洪武三年由户部拨银改建,归京兆府管辖。两人带着锦衣卫千户赶到时,暮色已沉,雪夜中慈幼局院门紧闭,门缝里透出橘黄色灯火,隐约有妇人低语声。

    刘封以铜符叩门。半晌,门内传来窸窣脚步声,一个裹旧棉袄的老妇开了条门缝,探出半张核桃般皱缩的脸,望见门外站着生人,警惕地往后一缩:"官人何事?局中入夜不接——"

    刘封将怀中婴孩微微托起:"这孩子冻在巷口,再不进去怕撑不过今夜。"

    老妇目光落在孩子青紫的小脸上,瞳孔骤然一缩,二话不说拉开门闩,侧身让路。刘封迈步进去,院中倒算齐整,正堂三间灯火通明,七八个妇人或坐或立,怀里都抱着婴孩,有的在喂米糊,有的在拍嗝。东厢传出洗涮声与婴啼声交杂,西厢靠墙摆了两排木摇篮,摇篮里睡着五六个更小的孩子,呼吸细微均匀。

    老妇引着刘封进了东暖阁,取了一碗温热的羊乳,银屏接过,小心地用小木勺一点点喂进婴孩嘴里。那孩子先是抗拒地皱眉,吮了两口后忽然猛烈地吞咽起来,小嘴一张一合,眼角竟滚出两滴泪来。银屏手指一颤,将襁褓又裹紧了些。

    老妇这才回过神打量来人,目光触及刘封腰侧半露的蟠龙铜符时,腿一软便要下跪,被刘封单手扶住。他温声问:"阿婆怎么称呼?这慈幼局有多少孩子?"

    老妇姓周,原是宫中退下来的老宫人,因略通小儿养护,被京兆府聘来做慈幼局的管事。她颤声禀道:"局中现有弃孩四十三人,最大不过两岁,最小的才出生三天……这个月的米粮炭薪还没拨够,眼看要断炊了——前日户曹派人来说,年关封库,要等开春再议,让局里先省着些……"

    "省着些?"刘封声音不高,目光却扫过西厢那些摇篮。摇篮边搁着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墙角炭盆里只剩灰烬。"四十三张嘴,拿什么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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