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一举三得! (第1/2页)
赵宁出了文渊阁。
街上的行人已经散了大半,夕阳把长安街染成一片金红。
赵宁的影子拖得很长,落在青石板上,被碾碎了又接上。
他脚步不快不慢,面上看不出什么。
回到府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门房迎上来接了外袍,赵宁摆摆手,径直往内院去。
芸娘正抱着赵承安在廊下逗,见他回来,笑着唤了一声“老爷”。
赵宁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儿子。
赵承安已经三岁多了,虎头虎脑的,见了父亲就咧嘴笑,露出两排小白牙。
赵宁捏了捏他的脸,把人举高了些,又放下来。
“爹,我今天认了十个字。”赵承安仰着脸说。
“哪十个?”
赵承安掰着手指头数,数到一半卡住了,眼珠子转了两圈,小声说:“我忘了。”
赵宁失笑,揉了揉他的脑袋:“明天接着认。”
把赵承安交还给芸娘,赵宁又去了李若清的院子。
龙凤胎正在屋里玩,赵平虏拿着木剑挥来挥去,赵安凝坐在炕上摆弄布娃娃。
见了父亲,两个小的齐刷刷扑过来。
赵宁蹲下身,一手搂一个,在他们脸上各亲了一口。
赵安凝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赵平虏举着木剑给他看:“爹,你看我练得好不好?”
“好。”赵宁接过木剑,比划了两下,又还给他,“腰要直,手腕要稳。”
赵平虏点点头,又挥了几下,姿势明显好了些。
赵宁站起来,看着两个孩子在屋里闹腾。
李若清从里间走出来,手里端着茶,递给他。
“今天在宫里怎么样?”赵宁接过茶,抿了一口。
“还好。”李若清的声音很轻,“贵妃娘娘问起你,说最近朝里事多,让你多保重身子。”
赵宁点了点头,没接话。
李若清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赵宁在院子里待了一刻钟,逗完了孩子,起身往书房去。
走出院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的灯已经亮了,窗上映着两个小人的影子,还在打闹。
李若清坐在炕边,侧着身子给他们整理衣裳。
赵宁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书房里早点了灯。
赵福把茶水和点心摆好,躬身退下,顺手带上了门。
赵宁坐到书案后头,没急着动笔,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脑子里开始过今天的事。
高拱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这个人对隆庆的感情,整个朝堂都看得见。
当年裕王不受宠,满朝文武躲着走,只有高拱一个人死心塌地跟着。
那份情分,做不得假。
可情分归情分,该办的事还得办。
辽王的案子,必须办。
张居正的父亲被辽王拿捏,这事要是压下去,张居正以后在朝里怎么抬头?
市舶司、海贸、九边调度,哪一样不需要他撑着?
更何况,这事还牵扯到更深的一层。
赵宁睁开眼,盯着桌上那盏油灯。
火苗跳了两下,烧得很旺。
隆庆对他的忌惮,不是一天两天了。
朱翊钧那次上课,问君臣间隙的事,当时他就察觉出不对。
李贵妃后来又给李若清家书,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小心。
这些信号加起来,已经够明显了。
隆庆对他,起了杀心。
赵宁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这个节骨眼上,明哲保身反而是死路。
隆庆的身子撑不了多久,太医院那边的话,他比谁都清楚。
皇帝临终前最忌讳什么?
忌讳权臣坐大,忌讳有人架空太子。
他现在的位置,恰恰就是那个最危险的位置。
少师、从一品、太子亚父,手里还握着九边和市舶司。
这份权势,搁在任何一个皇帝眼里,都是眼中钉。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退。
退了,就是认怂。
认怂,就是等死。
赵宁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要的,是主动出击。
辽王这个案子,来得正好。
借着收拾辽王,他可以做三件事。
第一,杀鸡儆猴。天下藩王看着,谁敢再伸手,就是辽王的下场。这份威慑,对以后太子登基有好处。
第二,卖张居正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市舶司以后有他在,稳如泰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惹怒隆庆,借机脱身。
动宗室,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忌讳。
隆庆知道了,必然震怒。
到那时候,他顺势请辞,退出权力中心,避开这最后一段凶险。
等太子登基,再出来不迟。
赵宁的眼睛眯起来。
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他转身回到书案前,铺开纸,提笔。
第一封信,写给都察院的几个御史。
这些人,都是他这些年提拔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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