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真相浮现 第一百四十五章:战斗开始 (第2/2页)
还执意要查?以一个普通退伍兵的身份,硬碰体系高官?”
赵铁生抬眼,透过百叶窗的细碎光影,看向窗外热闹的警院庭院。
年轻警员嬉笑打闹,羽毛球起落轻快,阳光明媚,岁月安稳。
可五年前的血色雨林,永远安稳不下来。
“佳音,”他嗓音低沉沙哑,字字铿锵,“五年前,是他亲手布的局,把我们十二个人,送进提前锁死的伏击圈。”
“刘洋二十一岁,第一次外勤,至死都在护着战友。”
“老马三十五岁,上有老下有小,两个孩子等着他回家。”
“他们不是战死沙场,是被自己人活活坑死。”
“我亲眼看着刘洋死在我怀里,摁着他流血的伤口,撑了四十七分钟,眼睁睁看着他断气。”
“我知道我没职权、没靠山、没合规证据。”
“可我是他们的班长,是带他们进场的人。”
“我不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宋佳音静静看着他眼底沉淀五年的执念,心头酸涩翻涌,却依旧理智清醒。
“你打算一个人扛?硬闯?”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赵铁生坦然应声,“你是在职刑警,有纪律约束,有前途牵绊。你帮我调档,就已经越界了,我不能再拖你下水。”
“所以你打算单打独斗,以卵击石?”宋佳音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赵铁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只会守规矩、怕风险?”
“我没有。”
“那你记住。”宋佳音眼神骤然坚定,“从昨夜我看见面馆门口黑影开始,这件事我就脱不了身。”
“它不是你的私仇,是渎职泄密、谋害现役军人的重大悬案。”
“我是刑警,查真相、惩黑恶,是我的天职。”
“你要查,我陪你。不是拖累,是并肩。”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三声规整轻叩。
笃、笃、笃。
节奏标准,制式化痕迹极强。
两人瞬间对视一眼,神色同时沉冷。
宋佳音快步上前,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一名穿便装的年轻男人,金丝眼镜,斯文白净,手提黑色公文包,笑容标准得体,毫无破绽。
“宋队长。”男人微微颔首,语气恭敬,“我是省边防总队外勤干事,奉命前来取档。”
“取什么档?”宋佳音语气平淡,不动声色。
“五年前0407雨林任务关联案卷。”男人笑意不变,字字清晰,“曹副参谋长交代,此案涉及涉密残留线索,分局无权留存,需由边防总队统一回收封存。”
赵铁生站在宋铁生身后三步,眼底寒意骤起。
来得真快。
他们刚查到线索,对方立刻精准上门收档销毁。
这哪里是归档封存,分明是赶在真相暴露之前,彻底抹除所有痕迹。
宋佳音扶着门框的指尖,悄然收紧:“案卷在会议室,你自己取。”
男人顺势进门,目光越过宋佳音,精准落在赵铁生身上,笑容依旧温和。
“这位是?”
“我朋友。”宋佳音淡淡应答。
赵铁生往前半步,直视对方眼底,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十足分量。
“我叫赵铁生,开面馆的。”
“你回去告诉曹建军。”
“五年前的0407,没人翻篇。”
“从今天起,有人开始问,有人开始查,有人要讨公道。”
金丝眼镜男人脸上的标准笑容,僵滞了零点三秒。
极细微的眼角抽动,是猝不及防的意外,是底牌被戳穿的慌乱。
转瞬即逝,却被赵铁生精准捕捉。
这人知情。
曹建军心虚。
男人迅速收敛失态,重新挂起得体笑意:“赵先生说笑了,陈年旧案,早已盖棺定论。”
“是不是定论,不是你们说了算。”赵铁生寸步不让。
男人不再纠缠,伸手拿起桌上的档案袋,夹在腋下,礼貌道别,转身快步离开。
脚步声沿走廊远去,彻底消失。
房门重新合上,会议室氛围凝重压抑。
“他是来摸底的。”宋佳音沉声开口,“根本不是为了档案,是确认我手里有没有留存线索、有没有人联手查案。”
“他知道你。”
“必然知道。”赵铁生点头,“五年前任务所有亲历者、幸存者,都是他们的重点监控对象。”
“档案我全程备份,原件他拿走也没用,留不下任何销毁证据的余地。”宋佳音抬眼看他,“接下来,彻底开战了?”
赵铁生垂眸,沉默两秒,随即轻轻扯了扯唇角。
不是释然的笑,不是轻松的笑。
是压尽所有温柔,褪去所有隐忍,亮出锋芒的笑。
“对。”
“战斗,开始了。”
宋佳音看着他眼底久违的凛冽锋芒,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读懂这个煮面度日的男人。
他藏烟火以藏身,守温柔以隐忍。
可一旦触到底线,骨血里的军人风骨,会瞬间破土而出。
“你打算怎么打?”她问,“对手是实权副参谋长。”
赵铁生抬手搭在门把上,语气沉稳笃定。
“日子照过,面照煮。”
“饭一口一口吃,仗一步一步打。”
“新兵连教我的道理,稳扎稳打,从无例外。”
他推门而出,晨光落满脊背,身姿挺拔笔直。
“下午两点前我回面馆。”他回头看向宋佳音,“忙完过来,我给你煮面。”
“什么面?”
“你想吃的,都有。”
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宋佳音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
看着那辆二手电动车汇入车流,普通得毫不起眼,却载着一场掀翻黑暗的孤勇。
她掏出手机,拨通省厅技术科老周的电话。
“周哥,帮我查个人。”
“省边防总队副参谋长,曹建军。”
“不用涉密内容,近五年外勤记录、人事调动、出行轨迹,全部筛查。”
“加急,保密。”
电话挂断,她攥紧手机。
既然开战,便并肩到底。
赵铁生骑车行至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车流骤停。
口袋手机震动,熟悉的陌生号码,尾号四个七,再次打入。
他指尖划过接听键。
“铁生。”
陈国栋慵懒散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今天去分局了?动作比我预想的快。”
“你一直在盯着我?”赵铁生语气平静。
“我不盯你,谁盯这场烂局?”陈国栋轻笑,“U盘视频看完了?人认出来了?”
“认出来了。”
“曹建军,对吧。”
不是疑问,是笃定。
赵铁生握着手机,指尖微紧:“你蛰伏五年,就是为了等我查到他?”
“是。”陈国栋的语气骤然褪去所有散漫,沉得刺骨,“我蛰伏五年,背负叛逃骂名,忍辱负重,就是为了等你醒过来。”
“等你不再自我麻痹,不再相信那些骗人的定论。”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他轻声追问。
赵铁生看着红灯倒计时一秒秒跳动,车水马龙在眼前流转。
“查到底。”
“就这么简单?”陈国栋追问,“你不怕权压?不怕报复?不怕孤身一人粉身碎骨?”
“怕没用。”赵铁生淡淡应声。
听筒那头沉默良久,风声簌簌,像是陈国栋站在无人的风里。
“那我问你最后一句。”
“知道真相的现在,你站哪边?”
“是继续相信体制定论,装糊涂过日子?”
“还是站出来,掀翻这摊黑水?”
这话锋利刺骨,撕开所有伪装。
五年前,赵铁生救他性命。
五年里,赵铁生信任所有人,唯独猜忌背负骂名的他。
他怨过,也懂过。
此刻只想要一句真心答案。
赵铁生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清亮,掷地有声。
“我不站任何人。”
“我不站你,不站曹建军,不站体制,不站权谋。”
“我只站刘洋那边。”
“站所有枉死的兄弟那边。”
听筒那头彻底安静。
几秒后,传来一声极轻、极释然的叹息。
“好。”
“足够了。”
电话骤然挂断。
忙音嘟嘟作响,却吹散了五年的猜忌隔阂。
赵铁生发动电动车,绿灯亮起,径直拐进老街。
远远就看见,面馆门口的梧桐树下,站着一道年轻清瘦的身影。
黑色T恤,迷彩长裤,寸头利落,浑身带着洗不掉的烟火沧桑,双手插兜,静静盯着面馆招牌。
气息沉稳,带着军旅残留的硬朗。
赵铁生停车落地,缓步走近。
那人闻声转头,一双眼底蒙灰的眸子,直直锁定他。
“赵铁生?”
“我是。”
年轻人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特种大队旧臂章,边缘丝线起毛褪色,被摩挲得发亮。
掌心托着臂章,字字沉重。
“我叫孙浩。”
“马建军,是我亲哥。”
赵铁生瞳孔微凝。
老马牺牲那年,家里两个年幼的孩子,一个七岁,一个就是眼前的孙浩,刚二十出头。
五年了,他从未主动打扰过烈士家属。
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找上门。
孙浩往前一步,烟火与戾气交织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底压着隐忍五年的怒火。
“我哥牺牲那天,你在现场,对不对?”
“对。”赵铁生坦然应声。
“那你告诉我。”孙浩死死盯着他,嗓音发颤,压着哭腔与恨意,“我哥到底是怎么死的?”
“档案写的遭遇伏击,意外牺牲。”
“可我不信。”
“我哥临走前,留了话、留了东西。”
赵铁生侧身推开面馆大门,后厨的面香扑面而来,温暖滚烫。
“进来。”
“我煮碗面。”
“我慢慢告诉你,所有真相。”
孙浩看着敞开的店门,看着后厨亮起的灯火,听着熟悉的煮面声响。
这个守着方寸烟火的面馆老板,看似普通平凡,眼底却藏着和自己一样的、未熄的血性。
他攥紧掌心的旧臂章,抬步,踏入店内。
尘封五年的血色真相,自此,全员入局。
黑白博弈,明暗双线,彻底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