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师姐立象,北地问名 (第2/2页)
臂。
再是握枪的手。
最後,掌中长枪一寸寸由虚转实。
虚影面容仍旧模糊。
枪锋擡起时,荒原上正被狂风卷起的黑砂齐齐落地。
方圆数十丈,风仍在吹。
砂却伏在地上。
枪锋所指之处,高低、远近、进退,仿佛全部被重新划定。
持枪法象彻底站稳。
第七境气息向四周铺开。
附近几名武者体表护罡自行撑起。
轮廓刚刚显现,便被那股无形压力压得向内凹陷。
众人胸口一滞,本能向後退出一步,脚下黑砂被踩出一圈淩乱痕迹。
一名守在关外的宗门老者霍然起身:
「法象出骨!」
另一侧,有人失声道:
「立象了!」
「武道第七境……宗师!」
又有人死死盯着那道持枪法象:
「她才刚出天关……」
「连一息都未曾调息,便直接踏入了第七境?」
周围一道道目光凝在持枪法象之上。
众人都知道,上官瑶玥早已走到第七境门前。
以她的根基,立象只是迟早之事。
可谁也没想到,她才刚刚落地。
没有闭关。
没有调息。
长枪钉入黑砂,法象便已从骨中站起。
张易真指间缓缓转动的白玉圆环忽然停住。
林归舟擡起头,目光落在那柄由虚转实的长枪上,许久没有移开。
另外几名同样立在第七境门前的强者,神色也各有变化。
他们并非踏不过这道门。
真正让几人沉默的,是上官瑶玥踏得太快。
也太稳。
法象出骨,气息浑然一体。
从始至终,看不出半点仓促破境的痕迹。
三息之後,持枪法象缓缓淡去,重新沉回法象骨中。
直到最後一线虚影消失,附近众人才一点点散去护罡。
上官瑶玥睁开眼。
周围有多少人看着她,她仿佛毫不在意。
她第一时间望向的,是叶霄染透的右袖:
「还能压住?」
「暂时。」
上官瑶玥的视线在他胸腹间停了一息,随即收回:
「那就到此为止。」
「先把伤压住。」
叶霄道:
「知道了,师姐。」
商小棠站在叶霄身侧。
脸色仍有些发白,气息却与入关前相差不大。
她将体内气息收住。
那缕上品黑银沉在罡核之中,尚未显出半点异象。
就在这时,前方荒原上,八道暗银门光接连撑开。
一道道人影从翻涌的光芒中跌出,先後落在黑砂之上。
有的站立不稳。
有的浑身染血。
赤金一路的门光刚刚散去,一名披甲武者便捂着胸口踉跄站稳。
胸甲中央凹下一块,裂开的甲缝中仍在渗血。
他死死盯住不远处的岳沉锋:
「赤金道里的那缕本源是上品。」
「让他拿了。」
岳沉锋扛着重戟,既不解释,也不否认。
另一道门光前,一名青年擦去唇边血迹,看向张易真:
「那一路也是上品。」
「七个人一起冲,连他的圆环都没越过去。」
两路上品的消息迅速传开。
其余几路也陆续报出结果。
宁雪翎、顾清章、林归舟与照寂所走的四路,皆为中品。
剩余两路,一中一下。
偏偏那条下品本源所在的路,争得最久。
最终夺源的武者浑身染血,手中长刀只剩半截。
有人看着他的伤势,低声笑道:
「拚成这样,只拿了下品?」
那名武者将断刀收入鞘中:
「门是我选的。」
「本源也是我拿的。」
他擡眼看向说话之人:
「下品,总比空手值钱。」
那点笑声随之消失。
八路武者陆续落地後,各路人彼此一问,很快便发现了一个奇怪之处。
八路之中,竟没人见过上官瑶玥、叶霄与商小棠。
有人皱眉:
「上官瑶玥也没进八门?」
一名负伤武者一边包紮肩头,一边道:
「我进门之前,他们三个还留在中央石台边。」
「後来去了哪里,我没看见。」
周围的目光随即落向三人。
有人看了一眼刚刚立象的上官瑶玥:
「多半一直留在中央。」
「上官瑶玥准备破境,他们两个就在旁边守着。」
先前那名披甲武者转向叶霄与商小棠:
「商小棠被附纹拴着,离不了叶霄十丈。」
「叶霄又只有镇罡後期。」
「真敢进八门争源,未必还能站着出来。」
旁边有人低笑:
「知道争不过,留在中央,倒也识趣。」
声音不大,恰好能让三人听见。
上官瑶玥收敛气息,目光都没有偏过去。
商小棠微微偏头,将声音压低:
「听见没有?」
「他们连我们去了哪里,都替我们想好了。」
叶霄道:
「省事。」
商小棠眉眼微弯,声音压得更低:
「被他们认定是空手才好。」
「省得有人追着盘货。」
外人看不见商小棠罡核中的上品黑银,更看不见叶霄体内尚未彻底稳定的九曜之环。
张易真站在人群另一侧,没有跟着发笑。
他的目光先从上官瑶玥身上扫过,又落到叶霄与商小棠身上。
叶霄境界未变。
商小棠气息如常。
可三人出来得太晚。
更怪的是,三人现身以後,九道漆黑门户上的暗银纹路便开始加速熄灭。
张易真眼中的漫不经心淡了几分。
林归舟也看了过来:
「你们怎麽最後才出来?」
叶霄道:
「路绕了些。」
林归舟看了他片刻,没有继续追问。
众人说话间,荒原上的归门也在一处处暗下。
最後一处门光彻底熄灭。
韩彻始终没有出现。
一名北地武者终於忍不住:
「韩彻呢?」
张易真脚步微停。
他越过人群,目光落在叶霄身上。
三人究竟去了哪里,他暂时还看不出答案。
上官瑶玥又刚刚立象,硬问只会先撞上她的枪。
北地的人既然已经等急,正好让他们先开口。
张易真指间的白玉圆环缓缓转过半圈:
「别等了。」
「韩彻死在叶霄手里。」
荒原上的议论声骤然断开。
一道道刚从叶霄身上移开的目光,重新落了回来。
外门山袍。
镇罡後期。
右袖染血。
怎麽看,都不像能杀死韩彻的人。
一名北地武者下意识道:
「他?」
张易真神色不变:
「这句话,是叶霄当着我的面说的。」
「至於韩彻怎麽死,你们可以自己问他。」
说完,张易真便不再开口。
白玉圆环仍在他指间缓缓转动。
北地人群却彻底静了下来。
片刻後,一名北地武者喉间动了动:
「小师弟是师尊的关门弟子。」
「他要是知道人死在这里……」
话没有说完。
北地人群最前方,那名始终沉默的黑袍青年缓缓擡手。
身後的声音立即停下。
有人压低声音唤道:
「大师兄。」
邢北川没有回头。
他只是看着张易真,眼底最後一点平静也在慢慢沉下去:
「你没有亲眼看见?」
张易真淡淡道:
「我只说我亲耳听见的。」
「其他的,与我无关。」
他的目光随之落向叶霄:
「你该问的人,在那里。」
邢北川看了他一息。
两名顶尖半步宗师的目光短暂相接。
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
下一息,邢北川转向叶霄:
「韩彻怎麽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