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五队尽归,长街皆惊 (第1/2页)
废城东门外。
守门阵盘中央,那根细长铜针突然撞上盘沿。
铛!
守阵弟子猛地擡头,双掌同时压住盘面。
第二声紧随而至。
铛!
盘中灰纹骤然向内偏折。
两面断墙之间,凝滞许久的灰雾迅速收拢。墙根几枚定门铜钉接连震响,门洞两侧的残砖也开始向中央错动。
守阵弟子脸色一变:
「东门要换位!」
他右手已经扣住第一枚铜钉,身後却传来程执事的声音:
「别拔。」
守阵弟子的动作骤然停住。
东门後方,总阵台上的主针同样震动不止。
程执事一手压住针尾,盯着盘中不断回撞的灰线。
铜针没有向两侧偏移,反而一下接着一下,正面撞向城外。
门洞里的灰雾也在向外鼓起。
像有什麽东西,正在城内推门。
程执事眼神微凝:
「不是换位。」
「里面有人出来。」
守阵弟子猛地擡眼。
自五队进入废城以後,他便只能守着这扇门。里面的人走到了哪里、伤了几个、还剩几个,他一概不知。
程执事指尖划过东门阵纹:
「第二钉松半寸。」
「门心压住,外沿让开。」
「是。」
铜钉缓缓退出石缝。
横压门洞的阵力向两侧散开,中央只留下一线灰光,死死钉住门心。
下一刻。
轰!
一股阵力从灰雾深处正面撞来。
整座阵台猛地一晃。
守阵弟子两臂发麻,手掌险些从盘面滑开。程执事五指同时压下,总阵盘上的东门主针被硬生生按回原位。
「撑住。」
「再给里面五息。」
第一息。
残砖仍在向中央错动。
第二息。
门洞已经被灰雾遮住近半。
第三息刚刚落下。
雾後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铛。
像刀鞘擦过石壁。
守阵弟子屏住呼吸。
下一刻,灰雾从中裂开。
一只沾满血灰的黑靴踏过门线。
随後,是垂在身侧的沉黑长刀。
叶霄从废城里走了出来。
黑衣被阵光与罡锋割开数处,胸前刚刚止住的伤口重新洇出血色,右手虎口同样裂着,半乾的血黏在刀柄上。
他走得不快。
越过门线以後,叶霄侧身让开通道:
「後面还有人。」
守阵弟子喉结滚动,声音骤然拔高:
「门还撑得住!」
灰雾再次裂开。
顾昭衡紧跟着走出,跨过门线後便侧身让开,目光仍落在身後的灰雾里。
裴镜玄提枪而出。
枪杆上布满新添的斩痕,双手同样染血。他胸口起伏得厉害,脊背依旧挺直。
紧接着是李东承。
他的右臂仍在轻颤,剑锋垂在身侧。
柳照雪握着空弓走出。
箭囊里已经没有箭,三根拉弦的手指满是血痕。
五名队长,全都出来了。
灰雾里的脚步声却还没有停。
更多身影从门内走出。
有人彼此搀扶。
有人气血已经耗得脸色发青,一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仍向身後伸着,随时准备接人。
守阵弟子起初还在心里数。
七。
八。
九。
数到後面,走出来的人已经与背上的伤员叠在一起,他再也分不清该从哪一个算起。
陆青檐背着一个人走出了灰雾。
看清那人的脸後,守阵弟子的手指猛地一颤:
「是唐师兄?」
盘中的铜针也跟着偏了一线。
程执事沉声道:
「看阵。」
守阵弟子立即咬紧牙关,重新按稳盘面,目光却还是忍不住落在陆青檐背上。
唐晚墨的左腿夹着两块平直木片,布带从膝上一直缠到小腿。脸上没有多少血色,呼吸也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还活着。
陆青檐一手托住伤腿,一条手臂稳住腰背。救援绳深深勒进肩头,已经被血与灰浸透。
他一步步越过门线。
直到双脚真正踩上城外的石地,紧绷的下颌才稍稍松了一点。
陈照野跟在後面。
两名尚有意识的失联弟子,一左一右将手臂搭在他肩上,大半重量都压在他的肩颈之间。
最後,是三名背着昏迷伤员的执行弟子。
三名伤员护体罡尽散,衣袍下面全是锁阵勒出的血痕。
守阵弟子盯住他们的胸口。
都有起伏。
最後一人越过门线。
阵盘上的铜针猛地向内一收。
「门要闭了!」
在门边的几人同时退开。
程执事撤去外沿阵力,只留下最後一点固定门心的力量。
轰!
灰雾骤然合拢。
两侧残砖彼此咬合。
刚才还能容人通过的入口,在众人身後重新变成一堵布满裂纹的石墙。
东门外安静下来。
守阵弟子仍按着阵盘。
确认门线没有反冲,他才缓缓吐出胸中那口气。
程执事仍守在总阵盘之後。
另外四枚主针尚未熄灭,他不能离开阵台,只擡手取过两本名册:
「弟子牌。」
十五名执行弟子的身份很快核完。
一个不少。
六枚失联弟子牌随後依次贴上名册旁的验名阵纹。
六道微光先後亮起。
全部对上。
程执事的目光停在两本名册之间。
二十一人。
他擡头看向顾昭衡:
「都活着?」
顾昭衡手中的方背古剑,直到这一刻才缓缓垂下。
她声音发哑:
「都活着。」
程执事沉默一息。
随後提笔,划去六个名字後面的失联二字,在旁边重新落下:
生还。
守阵弟子看着那两个字,按在阵盘边缘的手缓缓松开。
程执事合上名册:
「先安置伤员。」
话音落下,能动的人立即忙了起来。
三名背着昏迷伤员的执行弟子先走向轻车,将人慢慢放到车板上。
两名尚有意识的失联弟子靠着车旁坐下。其中一人自己已经坐不稳,手却仍按着同伴肩头,不让人滑倒。
叶霄与陈照野上前接住肩背和伤腿,陆青檐这才将唐晚墨放上车板。
唐晚墨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他望见车外的天色,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出来了?」
陆青檐看着他,声音有些发哑:
「出来了。」
唐晚墨闭上眼。
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真好。」
陆青檐没有接话。
他坐在车尾,低头去解肩上的救援绳。绳结已经被血黏死,扯了两次都没能解开。
陈照野见状,拔出短刃将绳结割断。
绳子松开的那一刻,陆青檐整个人向後靠了一下。
直到这时,旁人才看见他的两条手臂一直在抖。
陈照野也坐了下来。
他取出简录,在最後一页添下两行。
东门出城。
二十一人。
写完以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才起身走到总阵台前:
「程执事。」
「城里没能带出来的东西,我都记下了。」
程执事接过简录。
陈照野的指尖还压在册角,没有立即松开。
程执事看了他一眼:
「这份记录,我亲自带回去。」
陈照野这才松手:
「有劳执事。」
程执事没有立即翻开。
他让人把载着唐晚墨的轻车拉近总阵台,随後隔着阵盘问道:
「还能说话?」
唐晚墨睁开眼:
「能。」
「那就从失联开始。」
唐晚墨缓过一口气,从东门第二街最後一道白印异变说起,後来又将岑无咎现身、郭云崇守阵、五锁封人与最後伏阵等,自己能够确认的经过概略讲了一遍。
他说得很慢,中间停了几次,却没有添一句自己没看清的事。
程执事听完,许久没有开口。
片刻後,他只追问了两处唐晚墨没有说清的地方。
「郭云崇是什麽修为?」
顾昭衡道:
「半步宗师。」
程执事猛地擡眼。
守阵弟子按在盘沿的手指也骤然收紧。
他不知道郭云崇是谁。
可他守过不少山门任务,知道一张紫牌里出现半步宗师意味着什麽。
这根本不该是十五名外门弟子,应该面对的敌人。
程执事重新扫过顾昭衡五人身上的伤。
这一次,看得比刚才更慢。
「人呢?」
「死了。」
「谁杀的?」
「我们五个。」
守阵弟子下意识擡头。
目光从顾昭衡崩开的虎口,移到裴镜玄染血的长枪、李东承仍在发颤的右臂,以及柳照雪空掉的箭囊。
最後,停在叶霄身上。
五名镇罡,合杀一名半步宗师,还全都活着站在这里。
程执事沉默了两息。
唐晚墨已经说清了城中经过,却没能说清阵中那几步。
他当时伤势太重,只看见五锁松开,又看见四面阵光同时断裂。
至於叶霄到底动了哪里,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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