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84章 星辰堂那边怎么记?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184章 星辰堂那边怎么记? (第2/2页)

终於合上帐册,擡头看向葛维,声音依旧不高:

    「放不放,不是你说了算。」

    「这门口的东西,也不是你想碰就碰。」

    「你今夜要麽认人,名字我记着。」

    「要麽滚。」

    「真想碰绳子………」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到门外挂着的那两道人影上,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也不是不行。」

    「那就像堂主说过的,後果自负。」

    门口瞬间一静。

    葛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来之前,背後那人把话说得很轻巧。

    不过是来认一认,顺便看看星辰堂会不会借着这个台阶,把人放下来。

    可现在,他若真敢再往前一步,那就不是认人了。

    那是替人出头。

    而且还是当着满街人的面出头。

    这代价,他担不起。

    僵了好几息,葛维终究还是咬着牙,後退了半步,冷笑道:

    「行。」

    「那咱们就等着看,你们还能把人挂多久。」

    严泉低头,提笔就把最後一句记进了册。

    葛维眼皮狠狠一跳。

    严泉却已淡淡道:

    「慢走。」

    「下次再来,把话说明白些。」

    「是认人,还是替人探口风,省得我记错。」

    门外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低笑。

    葛维脸彻底黑了,转身就走。

    那几人也跟着灰溜溜退了。

    直到他们人影彻底消失在街角,门口围着的那群人才像是齐齐松了口气。

    马武这才把刀往腿边一磕,咧嘴骂了一句:

    「什麽东西。」

    荒狼站在门边,看着那几人退走的方向,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我还当真敢伸手。」

    「结果也就这点胆。」

    严泉没接话,只低头看了眼册上新添的那一行名字,目光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堂主说得没错。

    第一拨来的,不会真压到脸上。

    可也正因如此。

    往後的试探,只会一拨接一拨。

    半个月後,下城最先变的,不是刀。

    是日子。

    码头那边,原本谁拳头硬谁说了算的装卸口子,如今多了一本帐册。

    而那些原本说不清,算不明的抽头,也被人一笔笔写上了纸。

    其他几处街口、散盘、摊区,也都在跟着变。

    河街最先有感觉。

    以前一车货进街,要过三道口子,交三回钱,还未必真能平安过去。

    摆摊的也得一天缴三道钱。

    白天这边收一遍,傍晚那边再来一遍,夜里若运气不好,还得再被人摸一手。

    现在都只要一道。

    星辰堂。

    给多少,怎麽给,谁来收,帐上写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这道钱收了,别的手就不能再来伸。

    谁再乱插口、乱抽头,星辰堂就会出面。

    这让他们能真正感受到安稳,这也是他们开始认这规矩的地方。

    刚开始,还有人不信。

    觉得这不过是换了一家来收,嘴上说得好听,过些日子照样会乱。

    可半个月过去,街没炸,口子没乱,帐也没问题。

    原本那些今天来一遍,明天再摸一手的麻烦,真被星辰堂挡在了外面。

    日子一天天顺了下来。

    最高兴的,是那些原本最苦的小贩、脚夫、挑担人。

    因为他们发现,这新规矩是真的有用。

    不是嘴上说得好听。

    是真能不再挨打,能不再被层层剥皮。

    卖炊饼的,晚上能多留点钱,多留几张饼带回去。

    挑担的,收摊以後敢在街口多站一会儿,不用一看见混子过来,就赶紧低头绕路。

    码头扛货的苦力,手里那些钱,也开始能稳稳带回家,不必半路就被人从袖里抠走。

    连最容易被盯上的那些人,这阵子都先缓了一口气。

    有寡妇敢重新把小炉支到巷口了。

    有替人跑腿的小童,也敢揣着几文铜钱自己回家,不必一步三回头,生怕半路被谁拦下。

    还有太多太多。

    这些变化看似不大。

    可对下城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天差地别。

    傍晚,河街口又起了争执。

    卖菜的老周摊子已经支了半日。

    另一边,却来了几个近来新挂到别家门下的散脚。名头换了,衣裳也换了,嘴里不再提青枭帮,可那股抢口、压摊、见便宜就伸手的旧路数,一眼还是看得出来。

    那几人看老周这位置靠街、挨人流,张口就要他挪。

    照以前的路子,这种事最後多半要见血。

    可这一次,两边刚把袖子撸起来,马武就带着人到了。

    刀往街口一横。

    「谁都别动。」

    他站在街口,目光往两边一扫,直接开口:

    「想抢,行。」

    「先来星辰堂把帐讲明白。」

    「谁的货,谁的位,谁先登记,谁先交帐一帐上有,位子就有。」

    「帐上没有,今天谁敢闹,老子今天就收谁。」

    两边本来还在骂。

    可一看马武後头还跟着严泉,连帐册都带来了,声音顿时低了不少。

    严泉往街边一站,翻开帐册,一页页往後翻。

    翻到最後,擡头只问了一句:

    「谁先来的?」

    那几个散脚里有人张了张嘴,想抢话。

    旁边一个挑担的老头却先开了口:

    「是老周先来的。」

    「午後就摆了。」

    「我看见的。」

    这一句一出,周围顿时跟着响起两三道附和声。

    严泉点了点头,提笔记下,随後把帐册一合,语气平平:

    「那这位,今天就在这里。」

    「另一边,後挪三尺。」

    「谁不服,来星辰堂说。」

    「谁想在街上闹,我就按闹事记。」

    街口静了两息。

    老周站在摊後,手还攥着盐包,没吭声。

    那几个散脚互相看了一眼,嘴上还想骂,脚却已经先往後挪了。

    马武见他们都老实了,这才把刀一收,咧嘴笑了一下:

    「早按规矩来,不比狠狠干一场省事?」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不住的低笑。

    那笑声不大。

    却让那几个本来还想仗着旧路数伸手的人,脸上一阵发热。

    可更让他们难受的,不是丢脸。

    而是一一周围这些下城人,居然已经开始习惯按星辰堂的规矩来看事了。

    这才最要命。

    因为这说明,这规矩已经不是挂在嘴上的话了。

    它是真的压住了街口,压住了摊盘,也压住了那些还想照旧伸手的人。

    更让人心里发沉的是,立规矩的那个人,这阵子其实一直没露面。

    可人没出来,这规矩却半点没松。

    那天夜里,河街口一个摆炊饼的小贩收摊时,低声跟旁边卖鱼的说了一句:

    「叶堂主这阵子没见着人,这规矩倒还真没松。」

    卖鱼的汉子低头收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回了一句:

    「人不出来。」

    「才更吓人。」

    更往後些,连码头搬货的苦力都开始学会了一件事。

    出了事,不再先找谁拳头硬。

    而是先问一句:

    「这帐,星辰堂那边怎麽记?」

    这句话一出来,下城很多人自己都没察觉。

    可他们已经开始默认一一这地方的事,该按星辰堂的规矩来算了。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