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两银灭一帮 (第2/2页)
命的留着。」
他停了一息,语气更冷:「我找了。」
「一个能活的都没有。」
马武合上帐册,指腹在封皮上按了一下,很轻,却像把叶霄的话按进骨里。
要不是叶霄台擡他一把,现在他还在黑袖堆里。
他能回报的也就一件事:把事办乾净,把规矩办响。
旁边灰袖低声道:「小帮派,手太脏。」
马武回道:「堂主英明————这种小帮派,确实没必要留。」
他擡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灯下的院子:「这种帮派,只要留一个人,就多一份药线、多一张卖身契、多一条人命。」
「死光,省事。」
他把帐册夹在臂下,眼神一扫屋里,吩咐得乾净利落:「值钱的都收走。
「现银、押契、印章,一个别落,这些都得让堂主过目。」
「剩下的——烧。」
黑袖齐声应:「是。」
他们翻开柜匣,银钱与契纸一并收拢,印章也被抠出来丢进袋里。
有人把沾油的破布扔进屋里,火摺子一点。
火光先在窗纸後跳了一下,随即越舔越亮。
木梁发出轻微的啪声。
马武跨出门槛,没有回头。
夜风一吹,灯火晃了晃,很快也被火光吞进去。
巷子很快又静了。
静不是因为没事,是谁都当没看见。火还在,风还在,可没人敢把门开一条缝。
天快亮时,风把菸灰一层层推开。
哑巷先醒的不是人,是鼻子。
一股焦味钻进窗缝,呛得人喉咙发紧。可巷子里没人敢咳,怕声音大了,把「昨夜那把火」也一并招回来。
——
半夜其实醒过的人更多。
他们听见过门闩断的闷响,听见过短促的惨叫。叫到一半就断,断得乾净。那种断法,比哭更让人心里发寒。
所以天亮前,哑巷的门都没开。
窗纸後有人抱着孩子坐到天亮,手一直压着门门;有人把催帐条按进竈灰里,又反悔掏出来,塞到更深的砖缝;有人索性把按过手印的回执撕了又撕,撕到指尖发红,才敢喘一口气。
巷口终於有胆子大一点的,隔着两条巷远远探了眼。
火过後的灰还在飘,黑得发沉,那处小院已经看不出院了。
墙塌了半截,窗框成了黑洞洞的口子,门匾被火舔得卷起边,那个「蠍」字只剩一撇挂着。地上铺满灰,一脚踩下去就散开。
那人倒吸一口凉气,转身就走,走得比来时还快。
他没去喊。
下城的人早学会一件事:能把一整院人烧成灰的火,不是谁都能沾的。
消息却还是长了腿。
从一个门缝钻到下一个门缝,从一户的耳朵滚到另一户的枕头边:「蠍子帮没了。」
「昨夜一把火,烧得连渣都不剩。」
「听说不是仇,是钱。」
「钱?」有人不信,「蠍子帮天天抢钱,抢得还少?」
「这次抢错了。」
说话的人声音压得只剩气,「河街桥头,蠍子帮的人抢了青枭帮星辰堂堂主。」
有人倒吸一口气:「胆子那麽大?抢了多少?」
「一两。」
两个字落下,巷子里像被按住了。
巷口那群被蠍子帮威逼过、按过手印的,听完并没有人敢笑出声。
有人攥着催帐条,指节用力到发白;有人本能往後退半步,像怕那把火顺着风,烧到自己门前。
不是不高兴,也不是不痛快。
是那些高兴与痛快,刚涌到嗓子眼,又被他们硬生生咽回去————哑巷里,笑出声也可能惹祸。
一两银灭一帮,这事太狠,也太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