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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王宫倾覆,安南归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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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3章 王宫倾覆,安南归靖 (第1/2页)

    安化王朱寘鐇骑在那匹高大的黑马上,玄色的山文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目光从前方那座敞开的城门洞上缓缓扫过,又沿着城墙的边缘移动,扫过那些已经被炮火削平的垛口和断裂的墙体,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这座城池确实已经被彻底打开了。

    他身侧稍后的位置,保国公朱晖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同样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山文甲,腰间系着狮蛮带,挂着一柄长剑。

    他的表情比安化王更加平静,目光从城门洞上扫过之后,又沿着城墙两侧的延伸方向看了一遍,然后微微侧过头,朝身后看了一眼。

    他身后,那一万五千名将士已经完成了从行军状态到展开状态的转换。

    最前排是火枪手,穿着深灰色的铁甲,手中握着那杆乌黑发亮的燧发枪,枪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银灰色光泽。他们身后是长枪手和刀盾手,队伍排列整齐,没有多余的交谈和杂音。

    朱晖的目光在那些阵列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右手,手掌朝下,轻轻一挥。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这句话反复核对过很多次之后的从容:“留下五千人,封锁四门,守住各处缺口,防止城内残余敌军和重要人物趁乱出逃。”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另外一万将士进城,逐街清剿。”

    他身后,一名副将抱拳应了一声,转身跑向队伍后方传令。

    片刻之后,五千人从阵列中分离出来,沿着城墙外侧向东西两侧展开。

    他们的动作利落而有序,没有多余的交谈和犹豫,像是在行军途中已经把这一套流程反复演练过许多次。

    很快,五千将士便迅速占据了城墙的各个缺口和城门位置,在那些被炮火打开的通道上布设了简易的哨卡和拦截点。

    剩下的一万将士则在城门洞前方重新列队,组成了一支规模紧凑、全副武装的进城队伍。

    最前面是火枪手,在他们身后是长枪手和刀盾手,队伍排列成四列纵队,靴底踩在被炮火翻过又被清晨露水浸湿的黄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像是无数根木桩同时被夯进土里的声响。

    朱晖侧过头,目光落在安化王身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时才有的审慎:“殿下,进城吧?”

    安化王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城门洞的方向。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已经做出了决定之后才会有的笃定:“进城。”

    他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那匹高大的黑马迈开步子,沿着城门洞前方的官道,一步一步地朝那座敞开的城门走去。

    马蹄落在湿漉漉的黄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他身后,朱晖也策马跟上,然后是那一万已经列队完毕的将士。

    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细响汇成一片低沉的、连绵不绝的洪流,沿着城门洞缓缓涌入昇龙城。

    穿过城门洞的那一刻,光线从城墙内侧的阴影中重新亮起来。

    安化王的视线从狭窄的门洞中移出,落在城门内侧那片被炮火翻过的广场上。

    晨光从城墙上方斜斜地照进来,将那些碎石、断瓦、残旗和被炸翻的辎重车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幅被反复涂抹过后又任由它自然干涸的陈旧油画。

    广场上的场景比他预想的更加安静,那些在炮火中受伤的守军士兵已经被抬走了一部分,有几个伤兵正靠坐在城墙根下的废墟边。

    其中一人正用一块撕下来的布条缠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看到那支铁灰色的队伍从城门洞中涌进来时,手猛地顿住了,但很快就低下了头。

    安化王的目光从那片广场上扫过,然后落向广场深处那些延伸出去的街巷。

    从城门到王宫的主街两侧,房屋的墙壁上留有多处弹片擦过的痕迹,有的地方门板已经不见了,露出黑洞洞的室内。

    街道的石板路面上散落着碎瓦和尘土,有几段已经被士兵们初步清理过,露出一条大约能容两列人并行的通道。

    他侧过头,朝朱晖的方向看了一眼。

    朱晖会意,微微颔首,然后抬起右手,朝身后的队伍挥了一下。最前排的副将看到那个手势,转身对身后的各队队长下达指令,声音沿着队列传递,简短而明确。

    队列最前方的数十名火枪手随即从纵列展开为横队,端着枪,开始沿着主街向前推进。

    安化王骑在马上,跟在火枪手横队后方约二十步远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

    他的目光跟随着前方那道铁灰色的横队,看着他们如何在每一个巷口停下来,如何确认两侧的阴影中没有埋伏,如何根据街道的宽度调整队形的松紧程度,确保在每一个可能出现敌人的位置都有人正在盯着。

    最初几条街巷的推进十分顺利,那些躲藏在房屋和巷道中的守军士兵,在看到火枪手的铁灰色身影出现在街角的时候,大多选择了放弃抵抗。

    他们有的从藏身的屋子里走出来,双手举过头顶,跪在街边的墙根下,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不敢抬头看那些正在从他们面前经过的甲胄和枪管。

    有的已经瘫坐在墙角处,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火枪手们在经过那些跪地士兵的时候,没有停下来做多余的处置,只是在确认对方没有携带武器之后便继续向前推进,把收容俘虏的工作留给后面跟上来的长枪手们处理。

    偶尔也会遇到一些藏在暗处的抵抗者,在穿过第三条街巷的时候,前方右侧的一道矮墙后面忽然有人探出半边身体,手中握着一张弓,弓弦已经拉满,箭尖直指队列前方。

    火枪手横队前排的一名什长在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已经完成了瞄准、射击的动作,整个流程在极短的时间内一气呵成。

    枪声响起,那个身影在箭矢离弦之前就已经向后翻倒,消失在矮墙后方。矮墙后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像是有人摔倒在地面上的声响,然后便没有了其他动静。

    类似的情况在第一轮清剿的半个时辰内出现了五六次,大部分抵抗发生在街巷深处和院落内部。

    那些试图躲在门后伺机偷袭的守军,在火枪手破门而入后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火枪手们在进入一间屋子之前,会先在门外侧身观察片刻,确认视野内没有明显埋伏,然后以两人为一组快速进入,一人举枪瞄准,一人持刀跟进搜索。

    偶尔有从屋后或内室冲出来的抵抗者,枪声响起后便很快归于平静。

    在继续向前推进了大约三条街巷之后,一名斥候从前方快步跑回来,在安化王马前停下,抱拳行礼。

    他的声音因为跑得太快而有些急促,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殿下,都督,前方就是王宫了。宫门紧闭,宫城城墙上有大量守军,粗略估计至少有三四千人。”

    “宫门紧闭,宫城城墙上站满了人。那些守军没有主动出击,但也没有要开城投降的迹象,看起来是打算据守宫城。”

    安化王勒住马缰,目光落在前方那条正在变得越来越宽阔的街道尽头。

    那是一座比周边建筑高出不少的宫城,灰色的宫墙在清晨的日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宫墙的轮廓隐约可见。

    宫墙上方的垛口边缘有一些人影在缓慢地移动着,看到明军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那些人影的动作明显加快了。

    宫城与街道之间隔着一段大约两百步的开阔地,那开阔地原本应该是一座广场,此刻地面上同样散落着碎石和尘土,残留着被炮火波及过的痕迹。

    宫门紧闭着,两扇朱红色的木门严丝合缝地嵌在门框里,门上包着铁皮,铁钉排列整齐。

    安化王在距离宫门约三百步远的位置勒住了马,没有继续向前推进。

    他身后,朱晖也勒住了马。

    朱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座宫城的方向,从那扇紧闭的宫门上扫过,又沿着宫墙的边缘移动,像是在估算宫墙的高度和厚度,以及宫墙上那些守军的数量和分布情况。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出现在宫墙中段垛口后面,穿着深褐色的官袍,身形瘦削,面容清癯,颌下蓄着长须。

    那身影站在垛口后方,微微探出上半身,目光落在下方的大明将士身上,又扫过更远处那片正在列阵以待的明军阵列。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大一些,带着一种用力压住之后依然带着发紧感的中气:“下面的将军!”

    “请转告贵军的主帅,后黎国并无意与大明为敌,过去没有,现在也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我们陛下愿意与贵军商议,希望能够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眼下的纷争。请贵军主帅出面,后黎国可以与大明商谈和约,一切都可以谈。”

    那声音在晨光中回荡着,像是被泡过水又拧干的声音,尾音处微微发紧,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稳却依然能听出底气的语气。

    王宫下方的明军将领听完那些话,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确认对方已经说完了,然后他没有回应,只是勒转马头,策马回到安化王和朱晖身边,把城墙上那人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城上有个穿深褐官袍的,说后黎国无意与大明为敌,愿意派人和咱们商议和约,一切都可以谈。”

    安化王没有立刻回答,他骑在马上,目光依然落在那扇紧闭的宫门上,没有说话。

    朱晖坐在另一匹马上,同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在衡量某个具体数字时才有的审慎:“殿下,城内有三千到四千守军,如果硬攻宫墙,我们还能再轰几轮。”

    “余下的弹药消耗完之前,应该是足够把这面宫墙打开缺口的。”

    安化王看了一眼朱晖,随即他开口说了三个字:“那就轰。”

    朱晖微微点了点头,他没有再多问,侧过头,对身后的一名传令兵说了一句:“传令——把城外的实心弹火炮、开花弹火炮和没良心炮,全部推进来。”

    “在宫门前方列阵,瞄准宫门和宫墙,准备轰击。”

    传令兵抱拳应了一声,转身策马向城门方向跑去。

    他的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着,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巷的拐角处。

    等那十五门火炮被推过来的时间里,宫墙上的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

    那些原本站在垛口后方观望的人影开始频繁地来回走动,像是在互相传递着什么消息。

    那个穿深褐色官袍的身影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但他的姿态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双手正扶在垛口边缘的青砖上,像是担心随时会失去平衡滑落下来。

    他看着下方那片空地上正在架设火炮的明军炮兵,又沿着宫墙两边的方向扫了一圈,像是在清点宫墙上还能站着的人数和还能用的器械数量。

    当第一门火炮被推到宫门前大约两百步远的空地上时,宫墙上响起了一阵短促的骚动。

    那个穿深褐官袍的身影猛地转过身,朝宫墙内侧喊了一声什么,像是在传达命令。

    宫墙内侧随即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细响,像是有人在加紧布防。

    但那座宫城的城墙和城门还是保持着原样,没有人打开宫门走出来,也没有人沿着宫墙内侧的台阶跑下来主动攻击。

    他们只是在准备防守,像是仍然相信这座宫墙能够挡住即将到来的轰击。

    第十五门火炮被推到预定位置的时候,晨光已经从偏东的位置移到了更偏东南的方向,在宫墙和那些火炮之间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光影。

    炮手们在那十五门火炮后方各自蹲踞,检查炮口的仰角和装填情况,有的正在从木箱中取出子铳,有的正在用铁锹清理炮膛内残留的灰烬。

    他们的动作和之前轰击城门时一样利落,显然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完成了重新整理和补给。

    朱晖骑在马上,目光从那一排炮口上缓缓扫过,然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安化王。

    安化王的目光也落在那排炮口上,又沿着炮口延伸的方向望了望前方那座宫门紧闭的宫城。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告诉他们最后一句话——如果现在打开宫门,可以饶他们性命。时间不多,让他们自己选。”

    朱晖微微颔首,然后侧过头,对身旁的副将说了一句:“去告诉他们,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现在打开宫门,可以留一条活路。等火炮一响,就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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