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抽屉合上之后 (第2/2页)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周德明问的是谁来写。
陈启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一格。
写下第一行的人,不是多写了几个字。
是接走了定义权。
厚文件袋里的第二份公文,何明远拆开。
封面印着工作组正式抬头。
邀请函。
附件目录。
议程草案。
何明远先看正文,再看附则。
读到席位安排,他把文件放低了一点。
“列席观察。”
周德明抬头。
“权限呢?”
何明远逐字念道:“无表决权,无提案权,仅听取相关议程,程序意见如需提交,应由秘书处登记后转交,不得在议程进行中直接追加。”
他翻到下一页。
“本次邀请不构成成员席位确认,不构成固定观察权限,也不构成对后续议程的自动参与。”
周德明皱了皱眉。
“那他们让我们去做什么?”
“听。”
“只能听?”
“只能听。”
“程序意见呢?”
“交给秘书处,由秘书处决定什么时候转。”
周德明把铅笔从第一格上方收回来。
“这不算席位。”
何明远把邀请函推到桌子中央。
“列席不是席位,是给你一个能被记录的位置。”
文件停在桌面中央。
不偏向陈启,也不偏向周德明。
附件目录最后一行写着:议程草案,待发布。
待发布三个字后面,没有日期。
陈启把那一页折了一个很小的角。
没有撕,没有圈,让它以后更容易被翻到。
“正式议题里有协同接口?”他问。
“附件目录里有。”何明远说,“正文没写内容。”
“提交文本的期限?”
“正式议程发布后另行通知。”
“他们要我们先列席,再等议题,再交文本。”
“是。”
“RS那边呢?”何明远问。
陈启看了一眼抽屉。
“回函明天写。”
“放桌上吗?”
“不放。”
“回什么?”
“不确认时间,不带材料,不承诺议题。”
周德明低头看了一眼协同执行页。
外面有人准备把“接口”放进统一做法。
里面的第一个格子,没有人敢写。
书房里的文件越来越多,桌面却越来越清楚。
B7程序告知函。
工作组邀请函。
双网协同执行页。
三份文件,三种权限,三个完全不同的去向。
何明远建议把工作组邀请函先放半公开层,附件草案转受限层。
周德明认为执行页应该进运行手册预备目录,至少让两端负责人先看。
专项告知函没有争议。
它只能进专项。
陈启没有先说话。
他伸出手,把三份文件从重叠状态分开。
第一份,他推向左边。
B7程序告知函。
推进专项层文件袋,单独编号,单独封口。
第二份,他推向右边。
工作组邀请函。
正文进入公开层来文目录,附件目录单列,议程草案标“待发布”,不与正文合并。
第三份,他留在桌面中间。
双网协同执行页。
不归档。
不下发。
不装袋。
继续留在桌面。
送件的人一直等在门外,手里拿着返还回执,看到陈启把文件分开。
陈启拿起那支铅笔。
周德明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铅笔落在执行页第一格。
陈启写了四个字。
接口定义。
责任人栏空着。
内容栏空着。
时间栏也空着。
只确定这一格叫什么。
“这一格谁来写?”周德明又问了一遍。
陈启放下铅笔。
“待定。”
“协同记录席呢?”
“提案。”
“写名字吗?”
“不写。”
“岗位职责呢?”
“先写职责,不写人。”
周德明把“协同记录席提案”写在执行页右侧,括号里补了一行小字。
负责两端时间对账,不作单端结论。
写完之后,他没有签名。
何明远取来编号条。
专项文件袋封口,贴红色编号。
公开层邀请函进入透明文件夹,贴蓝色编号。
执行页没有编号。
它留在桌面,就意味着它还没有成为任何人的结论。
陈启重新拉开抽屉。
两页旧扫描件原件放回去。
何明远留下的一份复印件进入技术核验受理袋,袋面写着纸张、油墨、递送路径,最后一行写着“不核归属”。
抽屉合上。
这一次,里面有两页原件。
桌上有两份已分层的公文。
中间留着一张没有写完的执行页。
三种权限,被桌面的距离分开。
宋雅琴的电话在这时接进来。
她没有问两份公文写了什么。
“工作组差旅和文件往来,要不要立科目?”
“立。”
“人员没定。”
“先立空科目。”
“差旅人不定,审批链怎么挂?”
“先挂工作组文件往来。出行节点出现后再挂人。”
“金额呢?”
“不预填。”
“差旅次数?”
“不预填。”
“文件翻译、核验、递送?”
“按节点生成。”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声。
宋雅琴“科目名称。”
何明远看向邀请函。
周德明看向执行页。
陈启说:“工作组差旅与文件往来。”
“与协同框架科目合并吗?”
“不合并。”
“理由?”
“一份是外部程序,一份是内部运行。”
“跨科目?”
“不能自动发生。”
“明白。”
宋雅琴又问:“协同第一格有人负责了吗?”
“没有。”
“那协同框架科目继续待节点确认。”
“对。”
“就算现在是运行主体,也一样?”
“预算还是要过审。”
电话那头没有笑。
宋雅琴回了一个“好”,把电话挂断。
周德明低头看着执行页。
“第一格有名字,没人写,科目有名字,没金额。”
“正常。”陈启说。
“那什么时候算开始?”
“有人签下第一笔能被核的内容时。”
“谁签?”
“待定。”
周德明没再问。
他把执行页收回去一半,又停住。
“这张今晚带走吗?”
“不带。”
“留桌面?”
“留。”
“怕有人动吗?”
陈启看了一眼第一页的四个字。
“动了也要留痕。”
何明远开始复核归档编号。
专项层编号,对。
公开层编号,对。
收文回执,对。
附件目录,对。
技术核验受理单,对。
桌上原本杂乱的四份文件,被重新排列后,剩两份还摆在明面。
一份工作组邀请函。
一份双网协同执行页。
专项件封袋,被机要岗带走。
何明远拿起邀请函,要放进透明文件夹,动作忽然停了。
“等一下。”
陈启看向他。
何明远把邀请函重新放回桌面,翻到收文章那一页。
又翻到正文末尾的签署页。
他没有立刻说话。
先把两页并排。
左边是收文章。
右边是文件签署日期。
两处日期清清楚楚。
相差三天。
周德明俯身看了一眼,铅笔还压在执行页边角。
“收文在前?”
“在前。”何明远说。
“签署在后?”
“在后。”
“能不能是预登记?”
“可能。”
“版本占号?”
“也可能。”
“秘书处先录入,正文后补?”
“也可能。”
何明远一连说了三个可能。
陈启没问哪一个更可能。
他把文件举到灯下,又转了个方向,让收文章上的日期朝向自己。
何明远伸手,想把两页重新并在一起。
陈启把其中一页抽了出来,压在最上面。
“别解释。”
何明远停手。
“现在只看到了日期。”
“对。”
“收文号要不要一起核?”
“先核登记。”
陈启拿起内线电话。
“把收文登记簿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