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嫡系 (第1/2页)
陆安抬头,瞧见连续下了两个时辰的暴雨伴随着大亮的天空,终于越来越小,刚才本就细如牛毛的细雨,此刻更是越来越稀疏。
片刻之后,派去劝降的人回来了。
亲兵翻身下马,大声禀报,声音里带着愤懑:“禀公子!属下奉命招降,那镶蓝旗的人根本不等卑职说完话就放了箭!箭矢擦着卑职的马头飞过去!
李国翰麾下的人还朝卑职喊话,说他们是朝廷最忠心的奴才,镶蓝旗只有战死的固山额真,没有投降的固山额真!”
旁边程大略听了闻言大怒,一掌拍在城垛上,青砖上的雨水溅了他一脸:“不识好歹!自寻死路!这种时候了还抱着清廷的牌位不放,真是傻到家了!”
陆安没有说话,知晓对方其实是不愿意让清廷的家族全族遭受牵连。他望着那片土丘上的对手,沉默了片刻,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陆安并不意外,他派使者去招降,一方面是希望能减少无谓的伤亡,另一方面也是想尝试第一次招降清廷的满汉八旗核心嫡系。
哪怕只有一个人放下武器,只要加以宣传以后对清军士气都将是一记重锤,但李国翰的拒绝也在情理之中。
李国翰不是吴三桂。吴三桂是藩王,是一方诸侯,他的忠诚永远首先属于他自己,其次才属于清廷。
但李国翰不同,对方父亲早在天命年间(1621年)就作为辽东明将归降了后金,是清廷起家时就跟着入伙的老底子。
他本人更是皇太极身边的侍卫出身,还被皇太极赐号“墨尔根”,对他来说,那是清太宗亲手赐下的荣耀,是刻在骨头里的身份烙印。
入关之后他辗转山西、陕西、湖广,顺治五年起与吴三桂同驻汉中,一方面领兵征讨残明与地方反清武装,另一方面承担着监视制衡吴三桂的任务。
所以,对方属于清廷汉军体系下最核心的嫡系,凭借早期归降的资历、太宗近臣的身份以及家族世管佐领的实力,深受朝廷信任。
和吴三桂这类后期归降、手握重兵的藩镇相比,吴三桂是朝廷既要利用又要防范的外人,而李国翰才是清军朝廷可以深度信赖的自家人。
而与之对应的,李国翰他所有的家族荣耀、政治地位、人生价值,都早已和入关的清廷牢牢捆绑在一起,分不开,也解不开。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投降明军意味着背叛他家族、和整个人生价值,意味着亲手将自己家族世管佐领的世袭地位和镶蓝旗固山额真的荣耀踩进泥里,堕入深渊。
陆安抬起头,天空的雨越来越小了。
原先还淅淅沥沥的雨丝现在已经变成了若有若无的毛毛细雨,云层之间透出苍白的日光。
陆安随即将远镜递给冉平,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让刘坤别浪费将士们的性命,传令大营里的给文中兴,让他的大炮拉上来。”
程大略和张奕夫对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冉平应声领命,又派人飞马传信。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里,陆安始终站在龙透关的关墙上,沉默地注视着那面顽固不化的镶蓝旗。
细雨最终停了,天空中的云层开始缓缓裂开,有几束阳光从云缝中倾泻而下,照在被雨水洗过的山野和关墙上,仰头看,似乎泛着一层淡淡的彩虹。
这时一阵沉重的炮轮碾过湿滑地面的咕噜声从关墙下方的通道传来,文中兴的炮兵队到了。
二十门中兴炮被马匹牵引着,在土营士兵的帮助下艰难地穿过龙透关狭窄的关门,进入了关内侧的阵地。
土营的贾通天亲自带着人用木板和油布,挡着盖着这些炮的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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