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六丫的变化 (第2/2页)
到“天启年,新官路,铁马铜车跑如龙”,惹得桥上一片叫好。
过了州桥,三人又往新曹门去。
新曹门一带是听曲的好去处,瓦舍勾栏一家挨着一家,门口悬着红绿彩楼,里头管弦声声,昼夜不歇。
六丫熟门熟路地引着往里走,说这间新开的“遇仙楼”有个唱诸宫调的小娘子,嗓子极好,琵琶也弹得俏。
三人上了二楼雅座,叫了几碟果子,一壶新茶。
不多时,那唱曲的小娘子上台,约莫十七八岁,怀里抱着一把紫檀琵琶。
先弹了一段《汴河秋》,又唱了支新谱的《天启乐》,字字婉转。
唱到“龙旗过处,玉门春风吹开太平年”时,满楼轰然叫好。
萍儿听到这里,眼睛有些发亮,低声跟李炎说:“奴以前在茶肆时,也唱过这些个调子。”
李炎看她一眼,道:“你这嗓子,今夜好好与我唱一唱。”
萍儿脸一红,轻轻推了李炎一把。
六丫嘴里塞着果子,含含糊糊道:“萍儿姐姐如今不唱了,光给郎君管家了。”
萍儿啐她:“就你话多。”
李炎端着茶盏,听那台上又换了一支慢曲。
他望着窗外,开封城层层叠叠的灯火正在暮色里一处处亮起来,把整座城连成一片暖暖的光河。
他想,这才几年的光景,从流民营到州桥夜,从黄沙西域到眼前这灯火连天。
六丫和萍儿,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两个小丫头了。
“郎君,”萍儿忽然轻声说,“要不回府吧。”
李炎回过神,放下茶盏,点头道:“回吧。”
三人出了遇仙楼,夜色如水,新曹门外的长街上仍人流不断。
六丫挽着萍儿,萍儿扶着李炎,三人的影子被灯笼光拉得老长,一步步往汴河方向去。
凤凰阁坐落在汴水岸。
开封城中人都道,若论如今最贵的宅邸,除了皇宫禁苑,便要数这座凤凰阁。
临水眺台,颉跌明惠独坐小饮。
当年李炎在开封还没发迹时,二人就鬼迷日眼来了。
那时候她还住在御街小旁的小院里,李炎常去翻她的窗子。
后来他一步步做了节度使、做了晋王、做了天子,她也从城南巷子搬进了凤凰阁,可那扇翻过的旧窗,她一直没让人换。
前几日在梦里,李炎还梦见自己又翻了一回。
明惠这几年并不常在京中。
她早将开封和江南的肥皂买卖交给了下面的人,自己去了磁州,管那一片高炉与工坊。
李炎一年多没见她,只从六丫和萍儿嘴里零星听到些消息,说她晒黑了,也瘦了。
手下盘着几十处铁场,性子倒比从前还利索。
李炎三人回到凤凰阁到的时候天已黑,萍儿和六丫识趣的告退,把这份美好留给二人。
颉跌明惠穿了件墨绿织金的窄袖褙子,她见李炎进来,也不起身,只将酒壶往他那头一推。
“刚温好的。案上还有几味你爱吃的,自己取。”
李炎在她身旁坐下,捉过她的手,触到指根几层粗茧,便道:“你比上回走时又瘦了。”
明惠抽回手,满不在乎地笑笑:“在磁州风里来火里去,哪里养得出肉。”
“倒是你,竟然黑了。”
李炎失笑,也不恼,就着她的手喝了一盏温酒。
两人一边吃酒一边闲聊,从开封城里新开的几家酒楼,说到六丫如今打理凤凰阁的本事。
明惠抿嘴道:“六丫这丫头,倒有几分机灵劲。”
李炎道:“以前的小黑炭丫头,如今也亭亭玉立了。”
明惠斜他一眼,没接话只低头剥了颗桂圆,递到他嘴边。
李炎咬住,顺势俯身过去,明惠推了他一把,没推开,两人便滚进了后面的软榻里。
窗外汴水声隐隐约约,楼下的莲花灯被风吹得歪了头,一摇一摇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