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治疗方案定下 (第2/2页)
“老赵,手术之前还要再做一次检查。如果边界没收住,不符合手术条件,那继续手术的意义就不大。这一点,刚才我跟周部长已经说明白了。”
赵医生急了:“可是,不手术的话,这人……”
“这是病人家属该关心的事。”院长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目光从镜片上方看着赵医生,“我们只要按照标准,标准以内的风险,我们尽最大努力控制。标准以外的,家属自己选、自己签字、自己担。”
话说得冷血。但做医生就是这样,手术刀能切多深、药能用到什么剂量、风险控制在什么范围内,这些有标准可依。
可标准之外的事,不是医生能左右的。
院长站起来,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口,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身看着赵医生,语气缓了几分:“还有,老赵,人家部队医院搞过临床的大夫,也许真有两下子呢。
银针止血那套,战场上救过人命,不见得比咱们手术刀差。”
“凡事往好处想,要是真成了,这病例写出来,对咱们也是经验。”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医生一个人,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把摊开的病历夹拉过来,翻到自己前天写的术前小结那一页。
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诊断、术式、风险告知,每一条都是他亲手写的,每一条的措辞他都反复斟酌过。
今天有人给了一个新的可能 ?
他靠在椅背上,把笔搁在病历夹旁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排光秃秃的树,风吹得枯枝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摇来晃去。
他忽然想起下午在病房里,那个年轻女大夫站在病床边说“能治”的时候,当时他以为那是轻狂。
现在想想,也许轻狂的是他自己。
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新的治疗方法值得一试。
如果真成了,对病人好,对他们也是经验。
他在这个手术台上站了十几年,肝门静脉旁边的刀他动过不止一回,每一回都是硬碰硬,拿技术和运气往一块赌。
如果中西医能联合起来,对医院来说是多了一种选择,对家属来说,又多了一份指望。
看来,今天得好好了解了解情况。
——
顾延铮说的老房子在城西,从医院过去倒了两趟公共汽车。
越往城西走,街景越安静,从大马路上拐进一条胡同,两边的灰砖墙高高低低,墙头上偶尔探出一两枝光秃秃的枣树枝。
胡同口有个公共水龙头,一个裹着蓝布棉袄的大妈正弯腰接水,抬头看见两个穿羊绒大衣的生面孔,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又低下头去拧水龙头。
“到了。”顾延铮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门框边上一块不起眼的凹痕——那是他小时候拿弹弓砸的,大姑追了他半条胡同。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锁是开的。
门推开,院子里的景象让他的脸骤然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