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3章 实验室里的情况 (第2/2页)
韩静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闷闷的,像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走廊尽头是一道铁栅栏门。
门后是一排低矮的笼子。
笼子很矮,成年人蜷在里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有些笼子是空的,底部留着大片干涸的黑褐色痕迹。
有些笼子里还关着东西。
一个长着三只手的孩子靠在笼角,多余的那只手从肩胛骨正中长出来,软软垂在胸前,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蜷曲。
一个老人的脖颈被钢环固定在笼顶,颈后皮肤翻开,暴露在外的脊椎骨上密密麻麻缠绕着黑色的菌丝,他还在呼吸,胸腔一鼓一伏,浑浊的眼珠盯着天花板慢慢转动。
韩静蹲在那个老人面前,笼子太矮,她只能半跪在地上。
老人的目光慢慢转向她,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
韩静伸手想去掰那个钢环,指尖刚碰到金属,老人忽然猛地后仰,脖颈爆出一连串骨骼错位的脆响,菌丝瞬间绷紧,他整个人抽搐着弓起来,嘴角涌出墨绿色的泡沫。
“别碰!”
蒋鹤云冲过来一把拉开她,“菌丝接管了脊髓中枢,外力刺激会直接触发神经毒素释放。”
韩静被拽得踉跄后退,撞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
她低下头,额发遮住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林安走过来,沉默地站在她身侧,后背抵住她的肩。
邬刀抱着沈青青从走廊另一端绕过来,家伙的脸埋在他胸口,但手悄悄伸出来,指尖冒出一小截嫩绿的新芽,朝笼子方向探。
“青青。”
邬刀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他们好疼。”沈青青稚嫩的嗓音闷在他衣服里,湿漉漉的,“我能感觉到……他们好多都在喊疼。”
邬刀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环形实验室的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金属碰撞音,紧接着是某种沉重的东西滑过地面的摩擦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风刃、水幕、蛛丝几乎同时亮起。
声音来自环形回廊最底层,那个最大的圆柱形培养池后面,有一扇半开的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更窄的通道,通道尽头亮着一束惨白色的无影灯光。
梁伟走在最前面,蛛丝贴着地面探路,走了约莫二十步,通道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极小的独立操作室。
四面墙壁嵌满了显示屏,屏幕上翻滚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基因序列比对、菌丝融合进度、人类进化各代配方的反应曲线。
正中间的金属台上放着一只保温箱,箱体透明,里面空空荡荡,但内壁残留着淡金色的微弱光痕。
保温箱旁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玻璃罐。
罐里泡着一具几乎完整的幼年变异兽骨架,骨缝里嵌着翡翠色的菌丝结晶,在无影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罐体贴着一张泛黄的标签,字迹娟秀清晰。
【000号。上古血脉提取源,开启末日新纪元之钥之一】
落款沈博士三个字,旁边画了一朵艳丽的牡丹花。
蒋鹤云盯着那具骨架看了很久,水幕在他周身缓慢旋转,波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终于开口,嗓音很低:“看起来,她在造神。”
“什么?”
林安转头。
“她认为自己在造神。”
蒋鹤云抬手,指尖点在玻璃罐上,“上古血脉、生命本源、人体进化、菌丝聚合体……她把所有东西揉在一起,想造出一个超越末世规则的存在。”
“那个保温箱,好像在等它的主人。”
操作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显示屏电流的嗡嗡声。
梁伟手里的蛛丝无声蔓延,缠上那只保温箱,将它从金属台上轻轻取下来。
蛛丝触到箱体的瞬间,箱底猛然弹出一截细小的金属探针,针尖残留着半滴干涸的金色液体。
“最终提取样本。”
梁伟把箱子翻过来,底部贴着一张微型芯片,“日期……三天前。”
“三天前。”
邬刀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被压到极限的平静,“我们到基地的前一天。”
韩静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却稳:“那孩子呢?”
没人回答。
孩子只有一个,没人想去想到她身上。
环形实验室深处,某个培养罐忽然咕咚一声,冒出一串浑浊的气泡。
显示屏上的数据流猛地跳动了一下,所有菌丝管道同时亮起暗淡的绿光。
破碎沙哑的嗓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嵌进了这间实验室的每一寸金属壁里。
“你们……找到了……没用的……”
“材料而已……都是材料……”
“只要我活着……神就会重生……”
绿光一闪一灭,菌丝又开始蠕动,贴着墙壁,慢慢朝出口蔓延。
蒋鹤云抬手,厚重的水幕从通道口横推而出,裹挟着狂暴的水压,将新生的菌丝连根从合金壁缝中撕扯出来,卷进漩涡绞成碎片。
“烧。”邬刀抱着沈青青转身,嗓音轻却决绝,“全烧了。”
“等等,还有东西。”
林安的声音传来。
众人一起过去,就看到一面墙上钱都是营养舱,每一个单独的舱里都有一个幼崽。
接着他们看到这些营养舱就那么不见了。
空荡荡的墙壁什么都没有,要不是他们都看到了,还以为在做梦。
邬刀淡淡道,“把不该有的东西处理了。”
“实验室收拾出来,可以继续用。”
梁伟抹了一把脸,“这些东西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研究这种东西,心里得有多变态。”
“我以前的愿望就是年纪大了还能吃的下好的,尝遍世界上的美食。”
“后来吃了一次印度的拉稀饭,我就改了愿望,吃遍咱们国家的美食就行。”
“这愿望多朴实。”
“谁能想到还有人能心这么大,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蒋鹤云拍拍他的肩膀,“你的愿望顶多就是吃饭,人家是想活的更久,吃不同的饭。”
梁伟叹了口气,“活的久有啥好,认识的人都死了,就他活着,有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