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拒受封赏,暗流涌动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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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还在继续,但气氛变了。
刚才的敬仰里掺了点别的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压得人胸口发闷。有人还在笑,可笑得不太自然;有人低头,可低得太久;还有人转身要走,脚步却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谁。
孙孝义忽然抬手。
这一回不是挡,是拱手。
他对着四周百姓,一圈圈行礼,动作不快,也不重,但每一下都到位。粗布道袍袖子扫过手臂,发出沙沙的轻响。
“诸位厚爱,孝义心领。”他声音比刚才高了些,足够所有人都听见,“然道途未竟,不敢居功。”
说完,他转身。
步伐坚定,不疾不徐。
林清轩和孟瑶橙立刻跟上,一人左,一人右,三人并肩,顺着山道往上走。背影笔直,没有回头。
身后的喧闹渐渐远了。
香案还在,供果未动,蜡烛火苗重新开始摇晃。那个送桃木剑的孩子追了几步,被娘亲拉住。他仰着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山路转弯处,才低下头,把手里剩下的木屑撒在地上。
三人走到半山腰,松林渐密,阳光被树冠切成碎片,洒在地上斑斑驳驳。风大了些,吹得道袍下摆翻飞。
林清轩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那几道目光,不是冲你一人来的。”
孙孝义脚步没停:“是冲整个茅山?”
“更像是在确认……”孟瑶橙接话,语气有些冷,“我们是否真的赢了。”
三人同时顿住。
风穿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响,像是回应这句话。
没人再说话。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一战看似终结,实则可能只是开始。恶人谷虽灭,可有些东西没烧干净,有些眼睛没闭上,有些手还在暗处写着什么。
孙孝义看了眼林清轩。
她脸色有点紧,眼底金芒未散,显然还在用察邪瞳术扫视周围。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轻轻摇头:“暂时安全,但他们留了记号,迟早会有人来查。”
“那就让他们查。”孙孝义淡淡道,“反正我们没藏。”
孟瑶橙伸手摸了怀里的护身符,指尖触到一道裂痕——昨夜超度仪式时留下的。她没说话,只是把护符往里按了按,像是要把它藏得更深。
三人再次迈步。
山路向上延伸,通往九霄宫方向。可谁都知道,他们不会直接回去。
有些事必须单独去做。
有些地方必须独自去守。
林清轩忽然停下,站在岔路口。左边是通往主殿的宽道,右边是条窄径,通向后山禁地,尽头是剑冢。
“我要去那边。”她说,没多解释。
孙孝义明白。
那里埋着死去的同门,埋着断剑残符,也埋着一段没人敢提的过去。她要去守,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自己心里那口气。
“多久?”他问。
“三年。”她说,“替他们守三年。”
孙孝义没劝。
他知道劝不了,也不该劝。有些人活着,就得靠守点什么才能继续走。
“路上小心。”他只说了这一句。
林清轩点头,转身踏上小径。她的背影很快被树林吞没,只剩脚步声偶尔踩断一根枯枝。
孙孝义和孟瑶橙继续往上。
走到一处高台,能望见整个山门。底下人群还没散,有人在收拾香案,有人在烧纸钱,烟雾袅袅升起,混着晨光,像一层薄纱盖在山间。
“你觉得,”孟瑶橙忽然问,“他们真的相信我们赢了吗?”
孙孝义没答。
他看着山下,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看着那几处还未熄灭的火堆。他知道,百姓信的是“英雄还在”,而不是“邪祟已灭”。只要他们还站着,恐惧就能压一压;可一旦他们倒下,或者离开,那层纸就会破。
“他们不信。”他终于说,“他们只是不敢不信。”
孟瑶橙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那里有道旧伤疤,是第一次画符失败时被朱砂灼的。她轻轻摩挲了一下,没再说话。
风又起来了。
吹得高台上的幡旗哗啦作响。
孙孝义摸了怀里的符袋。
五雷符还在。
只要它在,他就得在。
他转头看了眼孟瑶橙:“你呢?接下来去哪儿?”
“安魂堂。”她说,“还有些游魂没安顿好。那个独眼女魂,昨晚又来了,说没人记得她叫什么。”
孙孝义点头:“去吧。别太晚回。”
“你也是。”她抬头看他一眼,“别把自己当铁打的。”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脚步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孙孝义站在原地,看着她身影远去,直到消失在林间小道。他一个人立在高台上,风吹得道袍鼓起来,像要飞走。
底下山门处,那个官员还站在原地,手里捧着礼盒,望着这边。他没追上来,也没走,就那么站着,像根桩子。
孙孝义没看他。
他转身,沿着另一条小路往下走。这条路通向库房,也通向旧巡山道,能绕到恶人谷废墟的背面。
他走得很慢。
脚踩在石板上,发出很轻的响。
像是怕惊醒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