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特殊的面圣 (第2/2页)
「其中一条,从奉先殿後面的夹道,穿过一片废弃的茶库,茶库後墙有个缺口,外面被杂草藤蔓盖着。只要出去,是宫墙和护城河之间的一条窄缝,沿着缝往东走二十来步,杂草里藏着一块活动的石板,掀开,下面是个排水沟的入口,很窄,得爬。顺着沟爬十来丈,出口在金水河边的乱石滩,外面是片荒了的菜地。」
他喘了口气:「那条路……奴婢年轻时跟着乾爹走过两次,运过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方敬眼睛亮了。
「那条路,出口离哪个门近?」方敬问。
「东安门。」江晏道,「但不在东安门正对着,偏南一些,在一片芦苇荡後面,很隐蔽。」方敬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
「还有吗?」
「还有三条路,第一条是……」江晏一一说出。方敬一一记录。
等记录完。
「吴聪!」方敬扬声。
守在门外的吴聪立刻进来:「使司!」
「你点六个兄弟,两人一组,分别去这三处,若有人出来,一人跟踪另外一人回来报信,留下记号,剩下的人,跟我去东安门!」
「是!」吴聪领命,点了头匆匆离去。
方敬带着十四个精挑细选的亲兵,出了曹国公府。
街上更乱了。燕军已经控制了主要街道,正在挨家挨户搜查溃兵和趁乱劫掠的地痞。方敬这队人沉默地穿梭在小巷里,直奔东安门方向。
东安门在皇城东侧,位置相对偏僻。等他们赶到时,远远就听见那里喊杀声正烈。守门的官兵还在抵抗,不知是出於忠诚,还是单纯地没接到投降的命令。
「使司,前面在打,过不去。」吴聪伏在一处断墙後,低声道。
方敬眯眼看了看。交战主要集中在城门楼附近。他迅速观察地形,按照江晏的描述,那条小路的出口在东安门南边的芦苇荡後,离交战区还有段距离。
他指了指侧面一条沿着宫墙的、长满荒草的小径:「从那边绕,贴着墙根走,别出声。」
一行人压低身子,借着夜色和荒草的掩护沿着宫墙根向南摸去。
「就是这片芦苇荡後面。」
方敬示意众人停下,散开隐蔽。他自己和吴聪躲在一丛茂密的芦苇後。
时间一点点过去。远处东安门的厮杀声渐渐弱了下去,不知是守军溃散,还是燕军增兵控制了局面。火光却似乎更盛了,尤其是皇宫方向,隐隐有红光透出,像是哪里起了大火。
「宫里……好像走水了。」吴聪低声说。
方敬没说话。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前方那片杂草覆盖的缝隙里,忽然有了动静。
几簇杂草被轻轻拨开,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左右张望。火光太暗,看不清脸,但看衣冠,是个太监。那太监观察了片刻,似乎确认安全,这才整个人钻了出来,动作有些笨拙,显然不常干这种钻洞爬沟的活。他出来後,立刻转身,伸手去拉後面的人。
第二个、第三个……陆陆续续,一共钻出来八个人。
来了
方敬轻轻吐出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使司?」
方敬再无疑虑,低声问:「吴聪,他们八个,你们十四个,能控制住吗?」
吴聪观察了一下,点头道:「使司放心,十拿九稳。」
「动手。」
「呼啦」一声,十四名亲兵从四面八方的芦苇丛後跃出,迅捷无比地扑向那八人。对方显然毫无准备,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像样的惊呼,就被训练有素的亲兵捂嘴的捂嘴,扭臂的扭臂,瞬间放倒在地,牢牢控制住。只有被围在中间那人,只是被两名亲兵一左一右看似搀扶、实则牢牢架住了胳膊。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方敬这才从藏身处缓缓走了出来。吴聪点燃了一个火摺子,稍微亮了一点。
被架住的那人猛地抬起头,火光映亮了一张苍白、惊惶的脸。
果然是朱允效。
他穿着普通的民服,头发有些散乱,沾着草屑,脸上还有爬行时蹭上的污迹,看上去狼狈不堪。方敬整理了一下因为潜伏而褶皱的衣袍,正了正头冠,低着头交叉着双手,小碎步疾走向前。停在了朱允坟身前九步处。
然後,在火光下,他对着这位曾经的君王,昔日的天子……
方敬缓缓地、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臣子礼。
「臣」
「丁丑科探花,原翰林院编修、历阳县令、按察金事、方敬」
「拜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