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直取金陵 (第1/2页)
燕王府的书房里,朱棣坐在主位,道衍和方敬坐在对面,中间摊着一张巨大的舆图。
「殿下。徐三和李宝丞的消息,对上了。」方敬说道。
朱棣擡眼:「怎麽说?」
「金陵京营,实有十二万。月初,陛下下密旨,调走九万精锐北上,归平安节制。如今城内,只剩三万老弱,分守十三门。」
「李德成的消息更细:这九万人,分三批走。第一批两万,已於五日前过江,现在应该在往徐州路上。第二批三万,昨日刚出朝阳门。第三批四万,三日後开拔。」
「另外,徐三还提到,梅殷的水师,近日接到调令,主力移防上游,说是防着燕军从西边寻隙渡江。如今金陵段江防,只有些老旧战船和巡检司的舶板。」
九万京营北上。
江防空虚。
金陵……只剩三万老弱。
「吾师。此刻我们应该……」
「直取金陵。」道衍截断他的话。
「你……仔细说说。」朱棣坐直了身子。
「殿下请看。我军如今,据北平、山东,控德州。平安、盛庸新败,军心涣散,粮草不继,短期内无力北犯。这是其一。」
「朝廷九万京营北上,看似增强前线,实则自断後路。金陵空虚,江防薄弱,此乃天赐良机。这是其「金陵,朝廷根本。一旦有失,天下震动。届时,前线大军即成无根之萍,江南财赋之地尽在掌握,陛下号令不出宫门。这是其三。」
「殿下,兵法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如今朝廷以为我军必在江北与平安决战,绝想不到我军敢绕过千里战线,直扑其都城。此乃「批亢捣虚』之策,一击可定天下!」
朱棣没说话,但心脏狂跳。
直取金陵。
这个念头太大胆,太疯狂,太……诱人。
赢了,满盘皆赢。
输了……
朱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输了,就是全军覆没,就是万劫不复。
「太险了。吾师,我军若南下,平安、盛庸会不会尾随追击?若是被他们缠住,前有长江,後有追兵,那就是死地。」
「他们追不上。」道衍摇头,「京营北上,粮草消耗更大。平安自身难保,绝不敢分兵追袭。即便追,以殿下骑兵之速,他们也只能吃灰。」
「长江呢?」朱棣又问,「就算江防空虚,可那是长江!天堑!没有船,没有水师,怎麽过?」「船,可以找,可以抢,可以造。梅殷水师移防,江面空虚。只要寻得渡口,集结民船,一夜可渡数万军。」
朱棣沉默。
他不是不敢冒险。他敢在北平起兵,敢以区区八百人对抗朝廷百万大军,本身就是天大的冒险。「殿下在犹豫。」道衍看着他,缓缓道。
「是。」朱棣坦然承认,「此事……干系太大。一步走错,满盘皆输。道衍,孤不是不信你,是……」是怕。
「殿下。和尚知道殿下的顾虑。但殿下可曾想过,若按部就班,与平安、盛庸在江北鏖战,纵能取胜,又要耗到何时?死伤多少?朝廷底蕴深厚,耗得起,我军……耗不起。」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方。天时,朝廷昏聩,自毁长城;地利,长江空虚,金陵无备;人和,我军连胜,士气如虹。此三者齐聚,千载难逢。若错失良机……」
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朱棣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方敬,开口道:「敬之,你怎麽看?」
「大师此策,若能成,天下可定。但风险……确实有。」
朱棣点头:「不错。孤担心的,也正是风险。敬之,你素来谨慎,你觉得,此策可行吗?」方敬走到舆图前,指着北平:「殿下,我军起兵,为的是什麽?」
朱棣一愣:「清君侧,靖国难。」
「是,也不是。」方敬摇头,「清君侧是口号,靖国难是大义。但归根结底,是要赢,要坐稳这天下。」
「我军起兵至今,看似连战连胜,实则陷入困局。地盘不大,兵力不多,与朝廷拚消耗,拚底蕴,绝无胜算。沛县一把火,烧掉了朝廷的粮,也烧出了我们的机会一一但只是战术机会,不是战略胜势。」「那什麽是战略胜势?」朱棣问。
「战略胜势,就是让敌人从根子上崩溃,再无还手之力。金陵,就是朝廷的根。陛下在那里,中枢在那里,钱粮命脉在那里。拿下金陵,就等於砍掉了这棵大树的树根。树根一断,枝叶再繁茂,也活不了多久。」
他转身,看着朱棣:「殿下,您想想,我们现在在江北打,打赢一场,两场,甚至十场,有什麽用?朝廷可以退,可以调兵,可以加税,可以再战。只要金陵还在,朝廷就能源源不断地生出力量,跟我们耗,跟我们磨。我们耗不起,磨不过。」
「可如果我们拿下金陵呢?中枢瘫痪,江南财赋断绝。到时候,平安、盛庸就是无主之军,是战是降,还不是殿下说了算?」
朱棣眼神闪烁。
是啊,在江北打,打赢了,也只是击退。拿下金陵,才是绝杀。
「可是……」朱棣还是犹豫,「风险太大了。万一不成……」
「殿下,做什麽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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