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绝望的朱允炆 (第1/2页)
燕军大营里,朱棣正在翻看各营收上来的粮草册子。自从方敬把表格系统推广到全军,各营的粮草数据一目了然,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翻半天帐册最後报出来一个大概数。得了德州以後,燕军再也不为粮草发愁了。
朱棣长舒一口气,又看向地图,良久,轻叹一口气。
「敬之。你看咱们打来打去,其实就在这儿打转。」
方敬站在案旁,闻言看向地图,上面燕军小旗子的地盘确实不大。北到北平,南到济南,东到沧州,西到真定。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跟整个大明天下比,终究只是北疆一隅。
「殿下说的是。咱们起兵至今,虽连战连胜,可地盘……确实没扩大多少。北平是根本,济南是刚打下来的,德州是前出的钉子。再往南,就是朝廷的重兵布防了。」
「是啊。孤有时夜里睡不着,就在想,这麽打下去,什麽时候是个头?咱们满打满算,能战之兵不过十余万。朝廷呢?就算九江帮咱们解决了四十万,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万大军总还是有的。耗,咱们耗不起。」
「殿下。」方敬沉吟片刻,开口道,「其实,咱们现在已经扭转了局势。」
「哦?」
「起兵之初,咱们是守势,是朝廷要打咱们。可现在呢?济南一下,山东全境传檄而定。朝廷从攻势转为了守势,忙着在徐州、淮安、扬州布防,防着咱们打过去。以前是朝廷想怎麽打就怎麽打,咱们只能接着。现在,是咱们想怎麽打,朝廷就得怎麽防。」
朱棣盯着地图,没说话,可眼神渐渐亮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该……进攻了?」
「正是。」方敬点头,「而且不是小打小闹的进攻,是打要害,打七寸,让朝廷疼得跳起来,却又无可奈何。」
「要害在哪儿?」朱棣问。
「粮草。」
朱棣眉头一挑。
「朝廷兵多,可兵多要吃粮。北方这几年天灾不断,河南、山东的粮仓要麽空了,要麽在咱们手里。朝廷大军的粮草从哪儿来?江南。从江南走漕运,过长江,经扬州、淮安,运到徐州,再分发各军。这条线,就是朝廷的命脉。」
「殿下请看。」方敬的手指在徐州,「沛县。」
朱棣凑过去看。
沛县,在徐州以北,微山湖西。
「此地有何特别?」朱棣问。
「沛县是朝廷设在江北最大的粮草转运地。」方敬道,「从江南运来的粮草,在扬州、淮安卸船,由民夫陆路运到沛县,在此集中、储存,再分发给北线各军。平安的五万大军,盛庸、何福的守军,吃的粮,八成以上都从沛县走。」
朱棣眼睛亮了。
「你是说……」
「断其粮草。派一支精锐,轻装疾进,绕过朝廷防线,直扑沛县。不攻城,不占地,只做一件事,烧粮。」
「好。」朱棣也是个果断的,「要多少人?」
「兵贵精不贵多。沛县是转运地,不是前线,守军不会太多,顶多两三千。咱们派六千骑兵,一人双马,轻装不带辎重,只带火油、火箭。日夜兼程,到了就烧,烧完就走。」
「六千骑兵……」朱棣沉吟,「派谁去?」
「朱能。朱将军勇猛果决,擅长奔袭。此事要快、要狠、要乾净利落,非他不可。」
朱棣点头:「就朱能。不过……」
「六千骑兵,目标不小。如何瞒过朝廷耳目,直插沛县?」
方敬笑了,再次赞美李景隆。
「让将士们换上南军的衣甲,这几战,靠着李九江,咱们缴获了不少。背上插柳条为记,以免误伤。沿途若遇盘查,就说是从济南溃退下来的败兵,往徐州归建。沛县守军见是自己人,不会防备。等到了粮仓附近,再突然发难。」
朱棣听着,眼中赞赏之色越来越浓。
「好计。」他拍案,「就这麽办!来人,传朱能!」
五日後,沛县。
时近黄昏,官道上,来了一支兵马,约莫五六千人,都是骑兵,但衣甲不整,旗帜歪斜,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
守门的士卒老远就看见了,心里咯噔一下。等队伍到了近前,看见那些人身上穿的确实是南军衣甲,才松了口气。
「站住!哪部分的?」
「兄弟,济南下来的……败了,败了……燕逆太凶,挡不住啊……」
队正心里一软。济南的事,他们也听说了。铁铉殉国,全城降燕。能从那儿逃出来的,都是命大的。「辛苦辛苦。」队正语气缓和了些,「有文书吗?」
「有,有。」领头的从怀里摸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书,递过去。
队正接过,扫了一眼:「进去吧。粮仓在城西,别乱跑。领了粮草,歇一晚就赶紧走,沛县小,驻不下这麽多人。」
「多谢兄弟!多谢!」
守门士卒看着这群溃兵垂头丧气地进城,摇摇头,叹口气。
「造孽啊……又败……」
「可不是嘛,听说燕逆都快打到徐州了。」
「唉,这仗什麽时候是个头……」
朱能进了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将军。」旁边一个亲兵压低声音,「粮仓在那边。」
「看见了。」朱能淡淡道,「让兄弟们散开,慢慢往那边靠。等天色全黑,听我号令。」
天色渐渐黑透。
朱能带着人,已经摸到了粮仓外围。
身後,六千骑兵,悄无声息地从马鞍旁取下皮囊一一里面不是水,是火油。
「动手!」
朱能一声低喝,猛地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朝着粮仓大门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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