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祸从口出 (第1/2页)
第二天一早,街上行人稀稀拉拉,马场路路口的烧饼摊烟气蒸腾,烤得芝麻与面香飘出老远。
王占金守着铁皮炉子,手里翻着烧饼,一身粗布短褂,脸上尽是风尘仆仆的乡下模样。
谢若林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手里拎着个空布袋子,装作顺路买吃食的路人,慢悠悠踱到摊前。他没有立刻开口,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王占金麻利地抹油、贴饼,等炉沿腾起一阵白烟,才轻咳一声。
“老板,来两个糖烧饼。”
王占金闻言抬头,手脚不停,麻利夹起两个滚烫的烧饼用油纸包好递过来:“客官拿好。”
谢若林接过烧饼,却不急着走,有意无意往四下扫了一眼,故作闲聊搭话:“老板听口音,不像是天津本地人,老家是冀中那边的?”
王占金擦了擦额头的汗,叹了口气:“是啊,乡下遭了难,逃到城里摆摊糊口。”
“那巧了,前几日我见你在路口拉住一位太太说话,听你喊她陈家大丫头,想来是同乡旧识?”谢若林语气闲散,仿佛只是随口唠家常,眼底却一刻不漏地锁着王占金的神色。
一提起这事,王占金脸上顿时涌上委屈,手上的铁夹子重重磕了下炉沿:“可不是嘛,那是我们村里陈家的大丫头,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当年村里人人都熟,我老远一眼就认出她,兴冲冲上去搭话,谁知道她翻脸不认人,装得压根不认识我。”
谢若林指尖摩挲着油纸,不动声色追问:“许是多年未见,样貌变了,她没认出来你?”
“不可能!”王占金摇着头,语气愈发憋屈,“我喊她名字,提老家爹娘,她眼神一下就慌了,偏说我认错人,拉着身边人匆匆就走,半点乡情都不念。”
谢若林抓住话里关键,放缓语调,慢慢套话:“她家就她一个姑娘吗?听你喊大丫头,想来家里还有姊妹?”
这话正中要害,王占金没什么防备,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还有个二丫头,她叫陈桃花,她妹妹叫陈秋萍,当年早早离开村子出去干事,好些年没回过乡。听说去了延安,陈桃花当年是八路,赤色骨干,打日本的时候,在崮头,在五峰山里,转着圈的打,打了两三年,这丫头,枪法也好,对了,她还抄过我妹妹的家,硬说我妹夫是二鬼子。”
“陈秋萍,游击队长陈桃花……”谢若林低声重复一遍这个名字,一切都对上了“两个姑娘都离了老家,倒是少见。”
“谁说不是。”王占金叹道,“当年秋萍走的时候,家里人都舍不得,后来再也没听过她的音讯。我本想着遇见陈桃花,还能打听打听二丫头的下落,结果她愣是不肯相认,我这心里堵得慌。”
谢若林点点头,像是听懂了旁人的琐事,又随口多问两句。
“陈桃花的男人余则成你认识吗,他们成婚八年了,和你们是同乡。”
“不会,陈桃花打游击的时候还是黄花闺女,这才几年,怎么可能有个成婚八年的姑爷。”
谢若林已经确认翠萍就是陈桃花,余则成就是峨眉峰,不再多言,告辞离开。
王占金口中的陈家二丫头陈秋萍、顶替妹妹来到天津的陈家大丫头翠平、刻意回避同乡不敢相认的反常举动,再加上床底藏着的那份边区殉职档案,所有线索严丝合缝拼在了一处。
余则成与翠平,根本就是一对奉命凑在一起的假夫妻。峨眉峰的底细,他已经十拿九稳。
谢若林拎着温热的烧饼,缓步走出十余步。
街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皮鞋踏地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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