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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买卖(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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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买卖(续) (第1/2页)

    刘乘见到谢安跑出来,也晓得自己刚刚那话过於愤愤了,且以谢万的表现,便是当反面捶打对象都未必够格,指不定溅身上一身,便稍作收敛,乾脆转身按刀吩咐:「速速上酒来!」

    「速速上酒。」谢安赶紧催促。

    一众西中郎将府奴客,也是之前安西将军府的奴客,之前几日已经被谢安狠狠整饬了一番,此时倒是麻利,赶紧将准备的酒水奉上。

    刘乘也不客气,自斟了一杯,便先弃刀举杯:「诸君皆劲卒!我刘乘江淮流人,今日得中郎一语,忝列其中,实与有荣焉!且为我来贺!」

    沈劲以下,刘建、高衡、周成、丁匡、刘仕、郭满、孙骁带头,寿春诸将倒是立即站起来一大半,然後王侠、朱腾、胡彬这些人到底也都念着谢家的权威、遗泽,还有刘乘的威信以及此时的气魄,带着复杂心思站起来,便是袁真眼见着郗超也起身,自然不好继续端着,便也带着舒城诸将起身。

    这下子,「诸君」倒是全都站了起来,一起举杯称贺,贺刘乘得尝所愿,正式成为「劲卒」一员。

    一杯饮下去,这事其实也就算过去了,但刘阿乘是什麽人,见到机会难得,却是又斟了一杯,复又以手指向郗超:「诸位,这是我情同兄弟的至交好友,郗司空之孙,郗领军(郗愔数日前已经出任中领军)之子,大司马门下东曹郗超郗嘉宾————我晓得你们许多出身劲卒」之人,绞尽心思都想做「将,那这便是当世第一将门,此间第一好「将种」!且为郗东曹来贺!」

    说着,主动向郗超举杯。

    郗超面色不改,只是端起酒来,其余人见状,不敢怠慢,况且之前刘乘都贺了「劲卒」,也不差个「将种」,便也纷纷起身,再贺「将种」。

    这个时候,谢安、郗超已经晓得刘乘套路了,而前者更是转过身来,亲自上去给自己弟弟斟酒,对明显还有些糊涂和不情不愿的弟弟拉下了脸。

    果然,刘乘继续斟酒,三度举杯:「大司马素来在江左名士面前自诩老革,而建此功业,我等为朝廷兵马,幸为大司马下属,当为老革遥贺!」

    袁真醒悟过来,立即扬声:「说得好,且为老革贺!」

    乃是亲自下场,找准江陵方向,带头祝酒。

    此时也不见昔日刻意装着不通军务,鄙夷军事的模样了。

    便是谢万也在谢安的逼视下起身,装模作样举了一下杯,其余人就更不必说了。

    而这个时候,刘乘终於斟了第四杯酒,回头看向了谢万:「谢中郎今日继两位安西之後典兵西府,也算是将门世家了,亦为中郎贺!」

    这是第二次直面谢万了,相对於之前明显有些警告和咄咄逼人,这一次就很有名士椅下垫脚踏的意味了,而在谢安既是警告又是恳求的目光下,似乎意识到一点问题的谢万终於也自斟了一杯,然後举杯来应:「且为国家做几年将门。」

    依旧有点云淡风轻,但也算是呼应上了。

    众人一起再饮,然後谢安赶紧催促上齐酒菜,进入全面宴饮环节,这才如释重负,一转身,却发现根本没有自己位子,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有合适的身份列席,只是人都出来了,难道要藏回幕布後面?

    四下一瞅,晓得最合适的位子是跟郗超拼桌,便硬着头皮过去落座。

    还没坐下呢,郗超便黑着脸提醒:「贤昆仲须记得御龙这份人情!」

    谢安坐下来,只觉得满头是汗,看着主位上明显起了抗拒心理,正在那里耍名士脾气的弟弟,满心无力,哪里有心思理会郗超?

    所幸,郗超经历了这场闹剧後,立即就出发去了建康,去见他阿爷阿娘了。

    而郗超既走,就轮到谢安做阿爷阿娘了————宴会之後,他寻到谢万认认真真劝了一番,却怎麽劝都劝不动弟弟,没有谢尚、谢奕,他又只比谢万大一岁,谢万不服气,他能怎麽办?

    谢万这里童真如初,青春如故,那只能放弃,从别处入手。

    其人扔下之前多年的东山姿态,也扔下在江陵的那种小草姿态,从谢家门下位置最高的冠军将军王侠开始,挨个的,依次的去拜访,去拉拢这些将官————称赞这位将军的子弟,夸奖那个将军军功,给这个资历深厚的许诺前程,答应替另一个年轻人写举荐去建康————时不时还要举办一个小规模宴会,今日陪几位将军喝酒,明日带着一群淮上北流的粗俗子弟去登高。

    这还不算,遇到谢万这边的公开活动还要一力维持,稍微有些时间,还要过淝水去八公山那里看望几个守孝的侄子,关心他们的生活起居。

    肯定也要不停写信跟建康、会稽、江陵做联络。

    真真又当爹又当妈。

    好不容易将寿春这边的各路将领挨个拜访一遍,大概晓得了寿春这边的路数,安抚下了人心,还要陪着笑脸再来找正在监督造船的刘乘,询问对方有没有类似於造船这种项目,好给谢万刷点政绩。

    那当然有啊,你谢家从建康要资源肯定比我刘阿乘一个北流要资源省耳朵啊,而且我巴不得可以上大项目呢!只不过,饶是心知肚明此事之原委经历,见到谢安主动找自己搞项目,刘阿乘还是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修城嘛。」在懵了很久以後,其人依然抛出去一个大活。

    「修城?」谢安明显茫然。「修寿春?」

    「修寿春没用,一旦鲜卑人突破淮水,守寿春不如退到淝水对面守八公山,借着寒山道层层抵御。」刘乘认真道。「关键是淮水防线,而寿春周遭的淮水防线核心在於几处河口————」

    「你是说淝口?」谢安精神一振。

    「如果只能修一座防御目的的小城,自然是淝口。」刘乘笑道。「可如果是为了必要时北上,并与北府联合,则要重修马头城和扩展马头渡口————而如果要确保寿春整体防线,攻守兼宜,那我建议同时在涡口、沙口、颍口、汝口各自修筑坚固且有渡口作用的小城,与淝口、马头城形成联动防线。」

    「这就跟御龙你的造船计划连起来了,对不对?」谢安恍然。「敌军若来,必然要从河上调度後勤物资,所以不可能越过这几个河口的城池直接入淮,必然要攻城。而我们可以从後方藉助船只,从容调度兵马去解围或者运送守城物资、兵员。反过来说,一旦敌人撤退,或者主动进攻,我们也可以靠着这几处要害,迅速循河道追击?」

    「诚如此言。」

    「那修这个城,大概需要多少钱粮?」

    「看情况————马头那里规制需求最大,但本就有旧城渡,其余五河口就小一些,而涡口那里本就有城,稍作修缮加渡口就好,需求更小————我估计,从八公山这里取石头,从寒山道运木材,加上人工补助,可能需要一年多的时间,七八百万钱,几千石粮食,几千匹布。」

    「这也不多啊?」谢安先是精神再振,复又略显迟疑来做试探。「如果多动员一些民夫————

    「那就是取乱之道。」刘乘指着西面芍陂方向认真道。「寿春这里的人力,基本上只能靠芍陂的民屯,但民屯发展到现在,也还不到十万男女丁口————我估计明年才能到。而平素使用他们,靠的是土断式的全员登记在册,以及每次丁口劳役都给钱粮做补助。所以,我们既不能使用过度,也不能耽误农忙。」

    「要量力而行。」谢安恍然。「不可损耗过度————多给钱也不合适对不对?会坏了芍陂这边民夫的长远恒心。」

    「不错。」刘乘点头认可,和谢安商量事情还是非常让人舒服的,最起码他能反应过来,而且知道客观条件限制,晓得什麽东西不能碰。「此外,除了民夫,想要修城,需要占用河道码头船只,尤其是船只有限,不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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