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照旧 (第2/2页)
要因为钱停下来。」
卢克听到住校两个字,立刻抬头。
「住哪?」
亚伯拉罕马上说:「现在不谈这个。」
卢克盯着他。
「你刚才说了。」
「我说以後可能要讨论。」亚伯拉罕说,「不是现在。」
陈拙也说:「现在先是社区中心。」
卢克还是防备。
「你们是不是要把我送走?」
「不。」亚伯拉罕说。
他说得很快,也很重。
卢克看着他。
亚伯拉罕把那张纸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住校不是现在的安排。」他说,「现在的安排是,下周二去社区中心。後面先跑社区中心。学区那边如果接,也先看能不能跑校。」
卢克问:「跑校是什麽?」
「白天去,晚上回来。」陈拙说。
卢克看了一眼礼拜堂。
「回来这里?」
亚伯拉罕说:「至少现在,联系地址还是这里。」
卢克的肩膀这才松了一点点。
亚伯拉罕看着他。
「住校这两个字,现在不放到你前面,除非以後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卢克低下头。
「那你们别偷偷写。」
陈拙说:「不偷偷写。」
卢克又看向亚伯拉罕。
亚伯拉罕说:「不偷偷写。」
卢克这才坐回去。
他坐下以後,还是不放心,把新帐本打开,看了看那张预约卡。
陈拙等他把帐本合上,才重新看向亚伯拉罕。
「钱这部分,我会找一个合规办法。」
亚伯拉罕问:「什麽办法?」
「不要直接给卢克现金。」陈拙说,「也不要让他觉得自己欠了谁。」
卢克立刻说:「我本来就没欠。」
「嗯。」陈拙说,「所以不要这麽做。」
卢克没话了。
陈拙继续说:「可以走教堂教育基金,也可以和社区中心那边确认一个指定帐户,每一笔按项目走,交通、午餐、教材、衣服、评估、学区材料,都有记录。」
亚伯拉罕听得很认真。
「你不直接管?」
「不管。」陈拙说,「你管,或者教堂和社区中心一起管。」
「你只出钱?」
「我出钱。」
陈拙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五天一次的课。」
亚伯拉罕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低下头,在纸上新写了一栏。
费用来源。
他停了一下。
陈拙伸手,把纸往自己这边拉过来。
在那一栏後面,写。
陈拙。
写完以後,他把纸推回去。
亚伯拉罕盯着那个名字。
这个名字今天已经出现过很多次。
社区中心的推荐人栏里有。
复印档案里有。
主管的便条上有。
前台女人的便签上有。
评估老师的卡纸上也有。
可现在这个名字落在这里,分量又不一样。
不是签给别人收藏。
也不是签在推荐表上。
是落在费用来源後面。
亚伯拉罕抬头。
「这张纸不进文件夹。」
「我知道。」
「不是欠条。」陈拙说。
卢克马上问:「什麽欠条?」
亚伯拉罕说:「没有欠条。」
卢克不信。
陈拙把纸转给他看。
「这张是安排表。」
卢克看了半天。
他看得懂几个词。
社区中心。
五天一次。
钱不是问题。
陈拙。
他指着陈拙那两个字。
「你名字怎麽又在上面?」
陈拙说:「因为钱那里是我。」
卢克立刻皱眉。
「那我以後还你。」
「不用。」
「为什麽?」
「因为不是借。」
「那是什麽?」
陈拙想了想。
「教育费用。」
卢克没听懂。
亚伯拉罕换了个说法:「就是让你能去学东西的钱。」
卢克看着那张纸。
「学不会也算?」
陈拙说:「算。」
「我不去也算?」
陈拙看着他:「不去就没有那一笔。」
卢克抿了抿嘴。
这个答案他好像能接受。
「那下周二算。」
「嗯。」
「我还没说下下周。」
「那就先不算下下周。」
卢克终於不问了。
他把纸推回去,又把自己的新帐本拉过来。
「那五天一次呢?」
陈拙说:「照旧。」
「社区中心那天也算?」
「不算,五天一次另算。」
「如果太多了呢?」
「那就看你能不能吃得下。」
卢克警惕地看他。
「不是吃饭。」
「差不多。」
卢克烦躁地啧了一声。
「又差不多。」
陈拙拿过他的新帐本。
「翻第一页。」
卢克把帐本按住。
「干什麽?」
「写清楚。」
卢克看了他几秒,慢慢松开手。
陈拙翻开第一页。
那张浅蓝色预约卡夹在里面。
他没有动预约卡,只在第一页下面空着的地方写:
五天一次,照旧。
写完以後,他把帐本推回去。
卢克低头看那几个字。
看了很久。
「这是你写的。」
「嗯。」
「不能擦。」
「你不擦就不会擦。」
「你也不能说不算。」
「算。」
卢克把帐本合上,又打开。
又看了一眼。
像确认那几个字还在。
亚伯拉罕在旁边把安排表重新整理了一下。
最上面是社区中心时间。
中间是补课安排。
下面是费用、学区、交通、材料、跑校优先、住校暂不讨论。
他把「住校暂不讨论」那几个字写得很清楚。
卢克看见以後,脸色比刚才好了点。
「这个也不能偷偷改。」
亚伯拉罕说:「不偷偷改。」
陈拙说:「要改也当着你改。」
卢克想了想,说:「那要用铅笔。」
「为什麽?」
「钢笔擦不掉。」
陈拙说:「那就用铅笔。」
卢克这才满意一点。
他把旧帐本和新帐本摞在一起,放进怀里。
新帐本夹着预约卡。
第一页下面写着五天一次,照旧。
亚伯拉罕把安排表折好,没有放进卢克的文件夹。
他另外拿了一只信封,把那张纸放进去。
信封没有写卢克的名字。
只写了两个字。
安排。
陈拙看了一眼。
「下次社区中心之前,我还来一次。」
卢克立刻抬头。
「哪天?」
陈拙拿过铅笔,在桌角的废纸上算了一下。
「五天後。」
卢克说:「那不是下周二。」
「不是。」
「下周二是社区中心。」
「嗯。」
「那你来,是礼拜堂?」
「礼拜堂。」
卢克低头看着帐本。
「那我要做哪道题?」
陈拙问:「你想做哪道?」
卢克皱眉。
「我怎麽知道?」
「那就做今天那道不会的。」
卢克脸色一变。
「我就知道。」
陈拙说:「不会的要先写。」
「评估老师也这麽说。」
「她说得对。」
卢克抱着帐本,嘴里嘟囔了一句什麽。
这次没人听清。
也没人问。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救济室那边的人走得差不多了,礼拜堂里只剩下旧木桌边这一盏灯,灯光落在桌面上,把那只信封、卢克的新帐本、亚伯拉罕的文件夹照在一起。
卢克站起来,把新帐本塞进衣服里。
塞到一半,他又抽出来,看了一眼第一页。
五天一次,照旧。
然後才重新塞好。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
「钱不是问题,是不是你写的?」
陈拙说:「是。」
「那如果他们以後说钱有问题呢?」
「让他们找我。」
卢克看着他。
这句话太简单。
简单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大事。
可他想起下午社区中心那些人的样子。
想起他们查陈拙的证件。
想起他们在电脑上查出来以後,叫他Dr. Chen。
想起主管、前台女人、评估老师後来一张一张请他签名。
卢克终於没再问「你行不行」。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很小的一下。
然後推门出去了。
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又很快被关在外面。
亚伯拉罕看着那扇门。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说:「他刚才点头了。」
陈拙把铅笔放回粉笔盒旁边。
「我看见了。」
亚伯拉罕低头看着那只写着「安排」的信封。
「陈。」
「嗯。」
「谢谢。」
陈拙拿起自己的大衣。
「先别谢。」
亚伯拉罕看他。
陈拙说:「下周二,他还不一定进门。」
亚伯拉罕愣了一下,随後笑了。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