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第一个候选 (第1/2页)
陈拙把日内瓦来的材料收进文件夹时,已经是下午了。
那几张纸被他压在桌角,最上面一页还露着一小块边,纸边上有他上午写下的几个字。
绕完再看。
这四个字原本是写给日内瓦那批预运行轨迹的。
可写完以後,它没有老实待在那几张纸上。
它像一根细刺,扎进了陈拙自己的草稿里。
陈拙没有再看日内瓦材料,他把霍奇那一摞旧稿拖到面前。
这一摞纸很厚,有些页角已经卷了起来,有些被他划过,也有些只留下几个没写完的式子,最上面几页,是他最近几天还在看的东西。
正规函数,痕迹,还没接上。
这些字他已经看过很多遍。
以前看见「还没接上」,他想的是怎麽把那一段接起来。
现在再看,他忽然觉得,也许自己一直问错了。
有些东西,不该急着接平。
有些东茜,也不该急着抹掉。
陈拙把旧稿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到傍晚时,他在中间抽出了一张折过角的纸。
那张纸他认得。
纸面上有很重的痕迹,几处被反覆擦过,右下角还有一小团被水洇开的灰印,不知道是哪天咖啡杯底蹭上去的。
这页稿子是年前写的。
当时他试着从正规函数那边往代数循环那边推,前半段很顺,甚至顺得让他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一条路。
可推到最後,纸上总会多出一项。
那一项不大。
但消不掉。
他换过写法,换过顺序,也试着把它压进边界项里,每一次都差一点,每一次都留下
来。
最後,他在旁边写了两个字。
不对。
然後整页划掉。
陈拙把这页纸摊平,划痕很深,不对两个字几乎刻进纸里。
他看了很久,重新拿出一张空白纸,把那一页的前半段抄了一遍。
第一遍,走到最後,那一项又出来了。
陈拙没有意外。
他停了一下,把纸放到左边。
第二遍,他换了旧稿里另一种写法。
推到最後,那一项还是出来了。
位置略有不同,但没有消失。
窗外天色暗下去,范恩楼对面的树枝在玻璃上投出很淡的影子,走廊里的声音少了,偶尔有门合上的轻响。
陈拙看着两张新稿,手指压在那一项下面。
如果是错,为什麽每一次都错在这里?
他没有继续写。
那天晚上,他回皮埃尔家吃饭时,比平时安静了一点。
玛蒂尔达把汤端上桌,问他是不是累了。
陈拙说:「有一页纸没看明白。」
玛蒂尔达没有追问,只把面包篮往他那边推了推。
「那就先吃饭。」
陈拙点点头。
他吃完饭,回到二楼房间,洗了澡,换了衣服,却没有立刻睡,桌上没有范恩楼的大黑板,只有一盏台灯和几张他带回来的草稿纸。
那一项还在那里。
像一粒没有扫乾净的砂子。
第二天早上,陈拙到范恩楼时,天还没完全亮。
咖啡机旁边没人,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冷白色的光,陈拙没有去拿咖啡,直接进了办公室。
他把昨天那张旧稿贴到黑板左侧。
没有重新推。
这一次,他从那一项往前追。
以前他总是从开头往後走,走到最後,看到多出来的东西,就想办法把它消掉。
现在他反过来。
他先盯住那一项。
然後往前找。
它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第一处痕迹在旧稿中段。
很淡。
当时他把它当作一个可以被截掉的残余,顺手压过去了。
第二处痕迹更早。
藏在正规函数那一段旁边,写的时候没有觉得特别,只是在边上多了一小截,像树枝上斜长出来的细芽。
第三处,几乎已经贴近开头。
陈拙站在黑板前,忽然停住。
这东西不是最後冒出来的。
它是一路跟过来的。
以前他每次看见它,都觉得它妨碍推导,於是压掉、折掉、擦掉。
可它没有真的消失。
它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等在最後。
中午的时候,伍利敲门进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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