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日内瓦来的邮件 (第1/2页)
第二天上午,陈拙打开了阿伦那封邮件。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雪已经化了大半,屋檐下偶尔还有水滴落下来,打在石沿上,声音很轻。
阿伦的邮件不长。
陈拙:
我在日内瓦遇到一个麻烦。
实验组说可以删,理论组说可以修,按他们现在的办法,结果会变得很好看。
但我觉得太好看了。
我把不能发的部分都去掉了,只留下四张图:原始图、理论图、删掉那一段之後的图,还有我自己手画的一张。
你先别管它来自哪台机器,也别管那些物理名字。
你只看一件事。
删掉以後,为什麽反而像少了一条边?
这让我想起你在波士顿讲常数C的时候说过的话。
我不是说它们一样。
我只是解决不了。
阿伦。
最後一句写得很直接。
我只是解决不了。
陈拙看着这几个字,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会儿。
阿伦不是轻易说这种话的人,他在波士顿的时候,哪怕被山姆和大卫一起挤兑,也很少承认自己拿不准。
可这封邮件里,他没有绕弯,也没有把话说得漂亮,他只是把问题拆到最简,送到陈拙面前。
陈拙点开附件。
第一张图是原始图。具体名称被抹掉了,只剩曲线和几处标记,图不算漂亮,中间有一大块起伏,边缘处拖着一小片灰色的阴影,像墨水快干时在纸上留下的毛边。
第二张是理论图。
它乾净很多,线条顺,起伏也顺,所有东西都落在应该落的地方,看上去没有什麽不妥,甚至有一种很舒服的整齐。
第三张是处理後的图。
那片灰色阴影不见了,边缘变得平整,像有人拿刀把毛边削掉,又用布擦了一遍,图面立刻乾净起来,乾净得很像一张可以放进报告里的图。
第四张是阿伦自己画的。
纸上只有几条粗线,画得不漂亮,阿伦把原始图和删掉後的图压在一起,用红笔圈出那块不见的阴影,又在旁边写了一句:
这里被拿掉以後,整张图反而不像真的。
陈拙看到这句话,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回信。
他把四张图一张张看过去,又重新回到第一张。
一开始,他看的是那片灰色的东西。
它确实像多余的,边缘不齐,形状也不好看,夹在主线旁边,像一块没擦乾净的粉笔灰,实验组想删掉它,并不奇怪,理论组想把它修平,也不奇怪。
真正让阿伦不舒服的,不是它在那里。
而是它不在那里之後,图太顺了。
太顺,有时候反倒像假。
陈拙站起来,拿起粉笔。
他没有照着第一张图全部画下来,只在黑板左边画了一条长线,长线中间略微鼓起,末尾带着一点不规整的灰影,他又在旁边画第二条,照着理论图,乾净,平滑,像书本上的图。
画到第三张时,他停了下来。
处理後的图很好画。
因为它太乾净。
一条线下去,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犹豫,粉笔从左到右滑过去,几乎不用停顿,画完以後,陈拙看着它,反而觉得不舒服。
他把黑板擦拿起来,把三条线中间那些最明显的部分都擦掉。
主线没了。
起伏没了。
那些看上去最重要最应该被看的地方,全被他擦掉了。
黑板上只剩边缘。
第一张图的边缘带着一点灰影。
第二张图的边缘顺得像尺子推过去。
第三张图的边缘更乾净,乾净得几乎没有脾气。
陈拙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又把阿伦那张手画图打开。
那张图上,红笔圈住的不是灰影本身,而是灰影消失以後留下来的位置,阿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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