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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地火照玉汞,道师叙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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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0、地火照玉汞,道师叙往昔 (第2/2页)

得过一卷残经,又在万象山一处秘地里得了灵物,後来凭此铸就上乘道基。」

    「吕家原本不怎麽在意他,等他筑基之後,自然又想将他收入嫡脉掌控。」

    陈舟闻言,插了一句:「他应当是不愿意的。」

    许无衣看他一眼,肯定道:「自然不愿意。」

    「吕道真最出名的一战,是在十多年前。」

    「那时九道之一的太微有一位真传,名叫谢寒舟。」

    「此人剑术极高,年纪轻轻便炼成了一道太微寒光剑意,在年轻一辈中名声很盛。」

    「後来此人和吕道真在外起了争执,两人出手斗法,结果却是吕真阳胜出。」

    陈舟听到这里,眼神微动。

    九道真传的分量可不轻!

    他如今已经不是当初初入修行界时什麽都不懂的少年。

    九道宗门,无论哪一脉,能得真传之名者,都不会是寻常人物。

    更不要说是太微这般道门了,而且还是修的剑道。

    而剑修素来杀力强横。

    能胜过太微剑宗真传,吕道真当年确实有资格扬名。

    「自那一战之後,吕道真便是名声大起。」

    许无衣徐徐讲述她当年曾经历的过往。

    「吕家也开始将他当作门面人物培养。」

    「只是没过几年,他便又沉了下去。」

    「同辈当中,有人炼罡合煞,有人开辟紫府,有人拜入更高明的师承,而他一直停在筑基之境。」

    「久而久之,许多人便说他早年机缘耗尽,後力不足。」

    陈舟有些疑惑,想起食肆中那一壶粗茶。

    吕道真的法力细密平稳,并无半点根基虚浮的样子。

    这样的人,若说後力不足,似乎有些不像。

    许无衣像是看出他的想法,淡淡道:「至於真相如何,外人便不知道了。」

    「有些人走得慢,不代表走不到。」

    「也有些人停在某个境界里,并非不能破境,而是不想那般破境。」

    陈舟若有所思。

    如此看来,那位吕道真当日在食肆中确实留手了。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在意。

    吕道真留手,自己自然也没全力以赴就是,两人不过隔着一盏劣茶试了试彼此。

    真要生死相搏,那就又是另一回事。

    许无衣见他陷入沉思,以为陈舟还在担忧吕家的事,便道:「你放心,他和吕家并不是一条心。」

    「吕家能派他来查吕真阳之事,便说明这件事至少在明面上,不会追究到底。」

    「况且我玄都的名字在那里摆着,或许会有不开眼的人想要上来试一试深浅,但绝对不会是吕家。」

    陈舟点了点头。

    「劳烦道师费心,我知道了。」

    许无衣看他一眼,倒也没有说什麽。

    殿中安静片刻。

    随後,许无衣忽然道:「青衡子师兄也是,这般危险的差事,便直接交给你。」

    她语气平平,也听不出多少埋怨。

    可陈舟还是眨了眨眼。

    一时间没有接话,但心里却忍不住在想。

    玄都的师兄、道师们,似乎都是惯会使唤人的。

    青衡子师兄如此,许道师好像也差不多,两人倒也谁都不用说谁就是了。

    许无衣看着他。

    陈舟立刻垂下眼,神色平静,像是什麽都没有想。

    许无衣却似乎看出了些什麽,眉头挑了下,很快便又舒展开。

    自己怎麽能和青衡子一样呢?

    说到底,像青衡子那样的精怪,是不懂人和人之间如何交往的。

    「跟我来。」

    许无衣起身,陈舟自然跟上。

    就看到许无衣并没有掐诀,也不见她动用什麽法器,只是一步踏出。

    陈舟便感觉四周空间像水波一样轻轻晃了一下。

    大殿中的清辉开始退去,原本明媚的光线渐渐昏沉下来。

    随後,又重新亮起。

    只是这一次亮起的,不再是天光,也不是殿中清辉。

    而是一种来自地底深处的赤色火光。

    热意扑面而来。

    陈舟站稳身形,抬眼望去。

    眼前已经换了一番场景,原本的殿中景象,变成了一片辽阔到几平看不到边际的地底火域。

    脚下是黑色岩台,岩台之外,便是滚滚地火。

    火焰从裂开的地脉中涌出,赤中带金,又夹杂着深沉黑气。

    有些地方的火焰高达数十丈,像从地下冲起的火树。

    有些地方则只是贴着岩面缓缓流动,像一条条熔化的赤蛇。

    火光之间,还有许多恶气、浊瘴翻涌。

    那些气息颜色各异。

    有灰,有青,有暗紫。

    彼此碰撞时,不时发出细微爆裂声。

    陈舟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眉心微微发紧。

    这里的地火与寻常火焰完全不同,其中混杂着地底积压不知多少年的浊气与毒煞。

    若是寻常练气修士落到这里,恐怕连片刻都撑不住。

    便是陈舟如今已经法力化液,也本能地感到一阵危险。

    他能清楚感觉到,若不是许无衣护着自己,光靠他一个人,恐怕在这里待不了一时三刻,便要被地火与浊瘴侵入经脉。

    到时法力再清正,也难免被污染。

    陈舟转头看向许无衣,眼中带着疑惑。

    许无衣目光落在前方。

    「过去曾许诺了你些东西,先前你人在外面有所不方便,眼下回来了,便是正好。」

    陈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就见在一片赤红火焰当中,有着一方洁白莲台。

    此物不大,却是立身极稳。

    任由四周地火翻涌,也不曾摇晃半分。

    而在莲台上方悬着一只石盂,盂身古拙,表面刻满细密禁纹。

    石盂之中,盛着一泓银白之物。

    初看像水。

    再看却不是水。

    那东西色泽如玉,又有汞光流转,银白中隐着一丝丝淡金纹理。

    它明明只盛在石盂里,却给人一种极沉之感,仿佛那小小一泓,便足以压住山川。

    地火从石盂下方烧过。

    火焰舔上盂底,又被禁纹一层层滤去,只剩下最精纯的一点地肺火意,缓慢渗入那泓银白玉汞之中。

    而石盂上方,则铺陈出三片水色也似的天光:

    一者金光,一者月白,一者星青。

    三片光彼此不合,却又同气相连,每隔片刻便会落下一丝极细水光,点入石盂。

    水光入盂,银白玉汞便微微一颤。

    火意上炼,三光下洗。

    一上一下之间,浊者沉,清者浮。

    「地肺玉汞?」

    第一次见到这般大药灵材的陈舟几乎双眼看直,口中低沉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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