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小说家!小说道! (第2/2页)
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
此言一出,周围文气已经在滚滚波动起来。
其实这一段讲道在开始时,就已经引得祝歌体内文气波动了。
但是被祝歌强行镇压下来。
现在并不是他突破的时机。
於是,周围文气波动起来後,祝歌再度挥手冲散了这些文气。
结果挥散周围的文气後,祝歌愕然发现,凝聚过来的大部分文气竟然是汇聚在孙川周围的。
顿悟?!
祝歌诧异地与泯灭真君对视一眼。
孙川竟然顿悟了!
不过祝歌话还没说完,此时为了不打断孙川的顿悟,便继续道:「故而,人之一生,其实有很多种活法。」
「《老人与海》写的,自然是老人精彩的生活,也是大海精彩的生活,自然也是鱼精彩的生活。」
「但是,人的一生要怎麽过?我认为都可以。」
「你可以虚度年华,也可以不虚度年华,你可以追求功名,当上最大的官,你也可以归隐田园,粗茶淡饭。」
「正如那句话,功名利禄,粗茶淡饭,留名青史,遗臭万年,都可以。
「人,应当去过自己想过的一生。」
「这样的一生,不应该由别人定,而是应该自己定。」
「如此,可算解答了你一开始的问题?」
此时的孙川,眼睛渐渐绽放出肉眼可见的光芒:「我明白了,我————」
「且慢!」
祝歌笑着摇摇头:「我,今日传道於你,不想你的道有缺。」
说着,祝歌将早就写好的稿子拿了出来。
「这是我想像中的故事,在这个故事中,有一个与我们这里完全不同的国家,那是一个迥异的世界,在那里,有一个名为哈姆雷特的人————」
祝歌的稿子递了过去。
上面赫然写了四个大字————《哈姆雷特》!
以前写的故事,祝歌都会进行本地化处理。
但是对於一些经典,祝歌只能做到把记忆中那些简单翻译版本写出来。
并且编造一个背景。
反正人的接受程度都挺高的。
而祝歌不想孙川受影响的原因在於,刚刚讲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东西。
他不希望孙川身上全是他留下来的印记。
「这是————」
孙川说话时,嘴里都在喷着文气,只不过他自己没有感觉而已。
「你且看了再说。」祝歌笑了笑。
孙川接过那叠稿纸时,手指触到纸面的瞬间,感觉到一层微弱的温热。
像是纸张刚刚被阳光晒过不久,又像是那些字迹本身正在散发着某种尚未完全冷却的温度。
稿纸比报纸的纸更薄一些,边缘裁切得不太整齐,像是被人匆忙整理过。
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工整,每一行都留有适当的间距,像是书写者在落笔时已经想好了每一个字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翻开,而是先擡头看了祝歌一眼。
祝歌没有催促,只是靠在车厢壁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稿纸上,在等他自己决定从哪里开始读起。
孙川低下头,翻开了第一页。
「很久以前,在一个偏僻的国家里,有一位王子,名叫哈姆雷特————」
故事的开头写得很平实,没有繁复的铺陈。
孙川读下去,很快被故事本身吸引了。
年轻的王子在父亲死後,母亲的改嫁、叔父的登基、父亲的亡魂在城堡中显现,以及那句贯穿始终的疑问:「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他读得不算快,每读完一段,视线都会在纸页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理解了那段话的意思。
祝歌没有出声打断,泯灭真君也没有开口。
柳尖尖不知什麽时候也安静了下来,正靠在车门边,侧着头看他。
只有马车外传来的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持续而稳定。
「————」孙川翻到最後一页时,天色已经暗了一些。
他合上稿纸,没有立刻擡头,而是先低头看了一会儿封面上那四个字,像是在等那些字在纸面上彻底落定,然後才慢慢擡起头,看向祝歌:「这个王子,他的结局是什麽?」
「他死了。」祝歌摇头道:「他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然後死了。」
孙川没有追问「为什麽死了」或是「死得值不值得」,而是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本身。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说:「这个哈姆雷特,他会後悔吗?」
「故事里没有写。」祝歌笑道:「但我猜他不会,因为他想做的事,他已经做了。」
孙川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一遍那叠稿纸,像是在确认自己确实读完了然後他把稿纸整齐地叠好,递还给祝歌。
他犹豫了一下,像是正在把一句话放在舌尖上试了试重量,又像是在斟酌如何将那层尚未完全成型的念头整理成一句可以顺畅说出口的话:「不同的读者读同一个故事,可能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祝歌接过稿纸,声音里听不出刻意的强调,像是只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经过多次验证的事实:「同一句话,不同的人读了,会看到不同的东西,那个王子在你眼中看到的,和在另一个人眼中看到的,可能是同一个故事,但那个人读出的意思会跟你不一样。」
「这不代表谁对谁错,而是不同的人在同一个故事里看到了自己需要看到的部分。」
孙川没有立刻回应。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像是在确认那句话在他意识中留下的轮廓是否清晰,然後说:「就像我读《老人与海》。」
「对。」祝歌说,「你读到的,是你自己的海,而我和你说的那些,是我的。」
话音落下,眼前的孙川身上光明大放,文气滚滚而来。
「今日悟道,皆因吾师祝歌之教诲。」
孙川目光中文气流转,神采飞扬,不复先前穷乞丐模样:「祝师,敢问我之一道,应该称之为何名?」
「你今日创立之道,本家乃是文道,亦或者说儒道,但与我易道一般,应自成一派。」祝歌闻言笑了笑,说出了自己早就想好的称呼:「昔日我於报纸刊登文章之时便想过此事,我欲命名为————道。」
「从今往後,天下儒家之外又有一家,名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