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寻师 (第2/2页)
城的城墙边缘,像是一夜跋涉後终於抵达一处可以暂时歇脚的地方。
他靠着墙根坐下来,掏出那块饼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视线落在城墙上方那片正在逐渐变亮的天际线上,像是在等待某一层薄雾散去,好看清前方那条路是否还在延伸。
银鹰没有出现,但他也没有感到失望。
他喝完水囊里最後一口水,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
他白天赶路,晚上在路边的草棚或废弃的农舍里过夜。
偶尔会看到那只银鹰从高处掠过,像是一根正在被人缓慢收拢的线,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从不在一个位置停留过久。
他没有刻意去追那只银鹰,只是沿着它飞过的方向行走。
那条线终将会抵达一个固定的位置,而步行者只需要沿着它留下的痕迹,保持自己的速度,就不会偏离太远。
第七天傍晚,他路过一座种满柳树的小镇,镇口有一间门口挂着木牌的小店,牌子上写着「代写书信」几个字。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後走进去,请店主帮他写一封信。
收信人写「祝歌先生」,地址留空。
他在信封上写下自己那间小屋的地址,像是留下一个摺痕,确保自己不会被完全忘记。
写信的事花了他几个铜钱,纸和墨是店主提供的。
他没有多问,在店门口站着等了一会儿。
看着店主把信折好封口,然後说了一句「谢谢」,转身继续沿着银鹰飞行的方向走去。
第十天中午,他走到一条河边。
河面很宽,水流平缓,两岸长着密密的芦苇。
河上有一座年代久远的石桥,桥面被行人和车轮磨得光滑,泛着一种细碎的、被无数脚步打磨过的微光。
他走到桥中央时停下来,靠在桥栏上休息,像是第一次在这段路上放慢脚步。
远处的水面上,有一艘小船正在缓慢漂动。
船尾坐着一个人,正在用一根竹竿伸入水中,动作很轻,像是在试探水的深度,又像是在测量河床的走向。
孙川看了一会儿,然後收回目光。他站在桥上看着那艘船渐渐靠近,直到它停在桥下。
船头斜斜地指向河岸,像是已经抵达了它准备停靠的港湾。
「你是要过河吗?」船尾的人问。
孙川低头看了看他,像是正在确认那句话确实是对自己说的。
「是。」孙川说。
「上船吧,我正好要往河对岸去。」那人说。
孙川没有犹豫,沿着桥边的石阶走到河岸,在船尾坐下。
船身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後重新稳住了。
那人把竹竿从水中提起来,换成了木桨,开始朝对岸划去。
河水在桨叶後方留下一道缓缓扩散的痕迹,在河面上安静地散开。
「你从哪儿来?」那人问。
「一座小城。」孙川回答:「在更西边。」
「要去哪儿?」
「去找一个人。」
那人没有追问是谁,只是继续划着名桨。
船在对岸靠岸时,那人指了指前方:「前面不远有一个渡口,那里有往洞庭湖去的船,你要找的人可能在那里。」
孙川道了谢,登岸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艘船和坐在船尾的身影。
那艘船已经重新掉头,正朝着来时的方向缓缓划去。
孙川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傍晚时分来到那个人所说的渡口,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等着下一班船靠岸。
而在这时,前方行来一个马车。
不,或者说是狼车,由身躯庞大的雪狼拉着。
车上坐着一个面容苍老,但却有种雄姿英发感的人,老人正在饮酒。
拉车的是一个年轻少女,正在玩自己的头发,一边玩还一边对自己的头发小声低语什麽。
这些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端坐马车,正在闭目养神的年轻人。
这条道路并不是非常宽,行人非常少。
按理来说这种一看就尊贵的马车应该行驶在宽阔的官道上的。
「真是尊贵的人家————」
孙川摇了摇头,不准备上上去叨扰。
那雪狼,看上去一口就能把他咬成两段。
於是孙川往旁边躲去。
然而却在这时,那个老人停下喝酒,一双眼睛看了过来。
这个老人的眼神————孙川感觉自己看到了《老人与海》里的老人。
「年轻人,我感觉你有很多困惑?」老人微笑道:「我看你身无长物,遇见即是缘分,上来说说话如何?」
鬼使神差的,孙川点了点头。
自己什麽东西都没有,别人也不会图财。
至於命?
自己就是个乞丐,自己这样的人满地都是。
不至於为了害他而邀请他去那乾净的马车上坐一坐。
於是孙川去了。
上了马车,行了礼,孙川便与老人面对面而坐。
前面那少女好奇地打量他几眼,他回以礼貌的微笑。
而那年轻人则是依旧闭目养神。
孙川坐好,老人便开口笑道:「我看你行色匆匆,你去哪儿?去找谁?」
孙川道:「去寻一个老师。」
老人惊讶:「老师?你这是去拜师吧?」
孙川摇摇头:「不是拜师,而是去看一看老师。」
老人好奇:「此中何意?」
孙川解释道:「我从老师的作品中学习到了很多东西,也看到了未曾看到的世界,所以,虽然我并未拜师,但老师已经通过作品教导我了。」
「原来如此。」老人笑着点点头:「这就有意思了,你老师怎麽教你的?教了你什麽?」
孙川拿出珍藏在怀里的报纸:「通过报纸,教授了我一篇文章,名曰《老人与海》。
「」
「我通过报纸学习了文字,又通过报纸学会了坚强与坚韧,这是老师带给我的。」
「哈哈,原来是报纸。」老人大笑,旋即又撇嘴:「我看这《老人与海》写的也一般啊!」
孙川闻言顿时皱眉,正要说什麽,却看老人转头对旁边的年轻人道:「祝歌,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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