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7【案子越查越大】 (第1/2页)
有些事情,不难打听。
仅仅用了一天时间,遭到徐来臭骂、只能住客栈的两个文吏,就带回来非常确切的消息。
「不是一两家商贾的事,整个谷熟县的布商皆有参与。」文吏低声说道。
徐来一声叹息:「唉,这就说得通了。汴河贯穿谷熟县,交通极为便利,江南丝绢可以快速运来。想要控制丝绢价格很难,一两个商贾是吃不下的。恐怕只凭谷熟县也吃不下,应天府各县全参与了我也不惊讶。
另一个文吏说:「签判英明,包括府治所在的宋城县,也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折变丝绢!」
赵谦嘀咕道:「难怪府城丝绢价格猛涨,我还以为是东南几路蚕桑减产了。」
府里也是要对物价进行旬估的,直接负责这件事的就是赵谦。
赵谦把物价上报给司录参军,司录参军再上报给通判,接着上报到中央三司存档。
这种旬估,只是了解市场价格,并给出接下来的指导价。官府并不会横加干涉,即便物价逆天,也很难采取行政措施。
尤其是丝绢,对底层百姓影响不大,官府懒得动用库存平抑物价。
夏税开徵之前,府城绢价每匹900文左右。半个月後就涨到1100文—这属於正常价格波动,超过1200文也不奇怪。
一个月後又涨到1500文,此後始终在1600文上下徘徊。
导致农民承担三四倍负担,并不等於府城的市场价涨三四倍,还要计算小商贩拿到农村贩卖的零售价,以及农民的其他隐性损失。
市价从900文上涨到1600文,确实贵得有些离谱,但又不算太离谱。如果东南各路减产,再加上商贾囤积,这个价格可以视为正常。
「应天府丝绢价格暴涨,外地商贾必然闻风而动。他们是如何排挤外地商贾的?」徐来问道。
司户参军赵谦说道:「这个简单。外地行商运来丝绢,本地布行可以不收。行商卖不出去丝绢,还得支付仓储费用,自然不会一直逗留此地。其余行商得知消息,也不会再贩运丝绢到应天府套利。」
判官王轲感慨道:「我们别再查行贿了,肯定白费力气。我如果是县官,根本不会私下收钱。」
「为何?」徐来问道。
王轲好笑道:「既然全县布商都参与其中,那就让布商多交常例钱。谷熟县的官吏,根本不必直接受贿,从常例钱当中瓜分便是。」
商铺给官府缴纳的常例钱,属於潜规则式的灰色收入。
徐来每个月都有份,只不过被徐来捐给公使库了。
各县官吏、布商的全盘操作,此刻无比清晰浮现在徐来眼前:
应天府各县的布行行首,事先私下串通,一起囤积丝绢。接着他们再说服县官,将各县的夏税折变为丝绢。当各县宣布折变之後,丝绢价格立即暴涨。
外地商贾听说应天府丝绢涨价,肯定纷纷运输丝绢过来。但他们不可能自行零售,必须批发给本地布商。而本地布商根本不收,外地行商只能自认倒霉离开。
本地大大小小的布行商贾,早已在行首的协调下分配好利润。
大商人大赚,小商人小赚。
这些商贾再给县衙多交常例钱,县衙官吏直接分掉,不计入县衙的任何帐册。连私下行贿都免了,可以摆在台面上。
而且,夏税折变丝绢是常有之事,在盛产蚕桑的地区还属於便民之举。他们玩得又比较克制,丝绢价格并没有翻倍,控制在监管官员的容忍范围内。
种种操作相结合,根本不会引起上级官员的注意!
「要不,我们回去吧?」王轲已经感到害怕。
因为他们要调查的案件,不仅是针对谷熟县的县官,而是涉及应天府七个县的所有官吏和布商。
指不定还有世家大族参与其中。
赵谦也怕了:「兹事体大,须得上报龚知府。而且很难查出结果,毕竟官吏的受贿所得,是靠分润常例钱获取的。哪个当官的,不分常例钱————」
王轲看向徐来:「徐签判其实也算拿了,只不过又转手捐给公使库。」
「那能一样吗?」
徐来质问道:「各县官吏这次分的常例钱,是靠鱼肉乡下农民弄来的!」
赵谦和王轲不说话了。
他们其实也想查,毕竟这些常例钱,在县里就直接分完了,根本不可能上交府里。赵谦、王轲等人,一文钱都分不到。
但他们怕啊!
得罪了七个县的基层官吏,今年的夏税还收不收了?府里收不齐夏税,对所有官员的政绩都有影响,包括龚鼎臣这个知府都会被连累。
徐来说道:「应天府的夏税,五月初一起征,七月十五日纳毕,七月三十日前送到府里。有两个县的夏税,已经全部运归府库,其余的也快了。我们先别轻举妄动,等过了七月三十日再查帐。只剩几天时间。」
王轲说道:「没法查帐了,常例钱是不过帐的。」
徐来扫了他一眼:「官府那边不过帐,商铺会不记帐吗?直接去查那些布商的帐就是!
「」
商铺非但会记帐,而且是光明正大地记。他们已经把常例钱当成正规商税,丝毫不觉得有什麽问题。
一查一个准!
当晚,徐来写了两封信,交给布超带回应天府城:「这一封交给龚知府,如果他到八月初一还没有动作。你就把另一封信交给提刑使沈起!在这期间,你在府城悄悄打听丝绢和夏税的消息。」
「我一定把信送到。」布超热血沸腾,感觉自己要干大事了。
徐来叮嘱说:「你明日装病,别跟着我们。等我们去了县衙,你再问客馆杂役,打听本地的医生。借着看病的由头,悄悄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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