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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寒街暂纵凶徒去,夜敛兵戈待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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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9章 寒街暂纵凶徒去,夜敛兵戈待合围 (第1/2页)

    长街上的冷风卷着地面积水,吹在人脸上透着一股子寒意。

    细碎的雨丝虽然停了,但空气中的泥腥味与肃杀之气却愈发浓烈。

    澹台望没有理会巷子里那些目瞪口呆的世家护院,而是转过身将那件青灰色旧棉袍下摆往后重重一撩,往前迈出两步越过州署西侧巷子的拐角,直面长街上那五百名手持刀棍的世家护院。

    陈克站在巷口外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死死握着那根白蜡杆,眼神阴狠。

    澹台望的目光没有在陈克身上做任何停留,而是越过他,目光扫过那阵型已经开始散乱的护院,那些平日里在乡间作威作福,靠着人多势众欺压良善的青壮,此刻纷纷心虚的低下头,不由自主的往后缩。

    “本官离城一日,尔等便敢聚众围署。”

    澹台望停下脚步,双手负在身后,眼神骤然变冷,直直刺向陈克。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站在澹台望身后的陈亮猛的抬起右手,嘴角咧开一个笑容,用力一挥手,粗犷的嗓音突然炸开。

    “列阵!”

    “喝!”

    那一百名霖州卫所精锐齐齐大喝一声,一百个人同时往前迈出整齐划一的一大步,一百双军靴同时砸在青石板上,震的地面水洼里的积水剧烈跳动。

    “咚!”

    紧接着一百面包铁木盾齐刷刷往前一推,一百杆长枪同时从盾牌后方探出,枪尾重重顿在地面上。

    “铛!”

    整齐的铁器撞击声在长街上炸开,一百名在见过血砍过人头的精锐,身上那股浓烈的煞气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瞬间碾向那五百名乌合之众。

    此刻正站在右侧的霖州右偏将何玉,慢条斯理的将手里油纸包里的最后一块烧饼塞进嘴里,用油腻的袖口随意擦了擦嘴角,余光瞥向一旁早已跃跃欲试的陈亮,嘴角一扯。

    陆大人也真是的,这种事情让陈亮自己来就好了,非得让自己跟着跑一趟,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

    陈克强撑着没有后退,咬着牙死死盯着澹台望,声音发颤却还在做着最后的嘴硬。

    “澹台大人……您这话言重了,我们不是围署,我们是代民请愿!这些都是景州城里的百姓,是城外的佃户!他们对朝廷的清剿令心存疑虑,自发来找大人要个说法,大人身为父母官,总不能不让百姓说话吧?”

    澹台望听完这番荒谬的说辞,嘴角露出笑意,抬起右手,指向队伍最前方那些被推出来当挡箭牌的佃户。

    “代民请愿?”

    澹台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伸出的手指凌空点了点那几个浑身湿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老农。

    “陈克,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那些人!”澹台望往前逼近一步,“你当本官瞎了?还是你觉得,大梁的律法瞎了?把无辜百姓绑来,用刀逼着他们站在前面,这也叫请愿?”

    陈克咬了咬牙,没有接话。

    澹台望从陈克身上移开目光,看向站在一旁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杜成安。

    “杜州佐。”

    澹台望看着他,语气中透着失望。

    “你身为大梁朝廷命官,食朝廷俸禄,掌景州从六品州佐之职,今日你却与世家护院同行,拿着官署的钥匙,企图伙同外人强开州署大门。”

    澹台望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杜成安的心坎上。

    “此事,你作何解释?”

    杜成安张着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滚,他想辩解说自己是被逼的,想说自己只是为了安抚民心,但面对澹台望那双眼睛,他往后退了半步,却被身后的护院挤的无路可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亮见状大声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迈开两条粗壮的腿慢悠悠的走到陈克面前。

    陈亮的身形比陈克高出半个头,他低下头俯视着这个在景州城里横行霸道的管事,习惯性的摸了摸腰间那把厚背大刀,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瞬。

    “陈克是吧?”

    陈亮的声音粗犷,透着一股子军痞的杀伐果断。

    “我姓陈,霖州左偏将陈亮,早就听说你们景州陈家家大业大,今日一见,确实有几分排场。”

    陈亮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右手握住刀柄,轻轻一推护手。

    “锵!”

    厚背大刀出鞘半寸,一截森寒的刀刃暴露在空气中。

    “不过,陈克。”

    陈亮压低了声音,直视陈克的双眼。

    “今日你们若是再不散去,我不介意带你,还有你身后这些拿着烧火棍的废物,去景州府的大牢里坐坐,让你们好好见识见识,朝廷的规矩到底是怎么写的!”

    陈克冷哼一声,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已经完全丧失斗志不的护院,又看了看那些卫所精锐,脸上浮现一丝不甘,他知道今天这局棋彻底输了,再僵持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陈克咬紧牙关,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低下头对着澹台望和陈亮拱了拱手。

    “今日……是我们唐突了,知府大人公务繁忙,陈某不敢再多叨扰,告辞!”

    说罢,陈克猛的转过身,对着那些护院挥了挥手,大声吼道。

    “都散了!把东西收起来,回去!”

    五百护院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他们纷纷丢下手里举着的白布旗,开始互相推搡着,脚步声杂乱无章,沿着长街两侧的巷子飞快的退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原本拥挤不堪的长街便退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的泥泞和杂物。

    杜成安见势不妙,缩着脖子低着头想悄悄混在撤退的人群中溜走,他刚转过身迈出两步,后领突然被人一把死死揪住。

    方守平红着眼睛单手揪住杜成安的衣领用力往后一拽,杜成安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泥水里。

    “杜成安!”

    方守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里压抑着愤怒。

    “你还想往哪走?你这个叛徒!州署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杜成安坐在泥水里,仰起头看着方守平,双手撑着地面拼命往后缩,声音带着哭腔。

    “方主事……方大人!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被逼的!陈万财拿我一家老小的命威胁我,我没有办法啊!我没想真的冲进去……”

    方守平根本不听他的辩解,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指着杜成安的鼻子。

    “做样子?你拿着钥匙去开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大梁的律法?我现在就拿你下大狱!”

    “守平。”

    澹台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方守平转过头满脸不解。

    “大人,此人背叛官署,勾结世家,证据确凿,为何不抓?”

    澹台望走到方守平身边,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杜成安,摆了摆手。

    “先放他回去,他的账我们慢慢算,现在抓他还不到时候。”

    杜成安听到这句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从泥水里站起来,连掉在地上的官帽都顾不上捡,跌跌撞撞的朝着长街另一头跑去,背影狼狈到了极点。

    方守平咬着牙,将刀重重插回刀鞘。

    澹台望没有再理会杜成安逃窜的背影,转过身大步走到那些被护院丢下的佃户面前,这些个佃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在寒风中站了半个时辰衣服,早就湿透了,此刻见护院跑了全都双腿发软,跪在泥水里瑟瑟发抖。

    澹台望走到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农面前蹲下身子,老农吓的浑身一哆嗦,把头深深的埋在胸前根本不敢看这位知府大人。

    “诸位乡亲,受苦了。”

    澹台望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歉意。

    “是本官来迟了,让你们遭了这份罪,景州府没有护好你们,本官给你们赔不是。”

    十几个听着这位知府大人的话,一个个眼眶通红。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农率先反应过来,双膝跪地额头重重的磕在青石板上。

    “知府大人!草民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其余的佃户也纷纷跟着跪下,一边哭泣一边磕头。

    澹台望连忙弯下腰伸手去扶那个老农,将他从泥水里搀扶起来,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随后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方守平。

    “守平,你带几个人把这些乡亲带去州署后院,去城里请最好的医师过来给受伤的人包扎上药,再去厨房生火熬些姜汤准备些热汤热饭,让他们吃饱穿暖,好生安置莫要再让他们受委屈。”

    方守平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诺。

    “卑职遵命!”

    他招呼了几个卫所新兵上前搀扶起那些千恩万谢的佃户,领着他们走进了州署的大门,老农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冲着澹台望深深的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

    长街上终于安静了下来,冷风依旧在吹地上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街面上只剩下澹台望以及陈亮何玉三人,远处巷子口还有些零星的百姓躲在墙角,探头探脑的观望。

    安顿好佃户后,方守平快步走回州署门口,他看着澹台望眉头紧锁,终究还是没忍住心里的疑惑。

    “大人。”方守平拱了拱手,“陈克带人围堵官署甚至挟持百姓,证据确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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