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1章 探 (第1/2页)
陈元瞟了一眼后视镜。
后方大山的山梁上,大白蛇立在那儿,朝着这个方向。
哪怕隔着好几里地,陈元都能感觉到那双金红色眼睛中的怒火。
下一秒,一声悠长的嘶鸣,飘了过来。
那声音里的不甘和恨意,听得人后脖颈发凉。
陈元从后视镜里看着那道白影在山梁上徘徊了两圈,最终没追下来,缩回了大山深处。
“呼——”他长出一口气,瘫在椅背上,“总算甩了。”
“它为啥不追了?”李师师心有余悸。
“聪明。”陈元点了根烟,抽了一口,“这畜生有智慧,知道人堆里不能去。进了城,人多,它一露面,第二天就得进研究所切片,它赌不起。”
“那它图你什么啊?追你追了几百里。”
“图我香呗。”陈元吐了个烟圈,苦笑,“它丢了个宝贝,宝贝在我肚子里,它吃了我,等于把宝贝吃回去。”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伤口的痂已经开始掉了,露出底下粉红的嫩肉。
这恢复速度,比上次在东南亚快了一倍不止。
“那宝贝……”他眯起眼,喃喃道,“还真是个好东西,等哪天有空,我得琢磨琢磨,我这条命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好东西。”
李师师趴在车窗上,看得眼睛发直:“这城……怎么长在山上啊?”
“山城嘛。”陈元打着方向盘,“楼盖在坡上,路挂在崖上,一楼出去是马路,八楼出去还是马路。”
车进了城。
好家伙,那路,上坡下坡,拐弯抹角,立交桥一层叠一层,叠了五层,跟迷宫似的。轻轨从一栋楼的肚子里“呼”地穿过去,李师师吓得一缩脖子。
空气里一股子潮乎乎的味儿,混着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火锅香,又麻又辣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街上,挑着扁担的棒棒军,赤着膊,喊着号子爬坡。
梯坎上上下下,全是人。
大清早的,小面摊子已经坐满了,红汤翻滚,辣油浮了一层。
“好家伙。”陈元深吸一口这混着辣椒味的潮气,笑了,“这地方好,人挤人,藏人,再合适不过了。”
……
车在一片老城区里七拐八拐,钻进一条逼仄的巷子。
巷子两边的楼,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楼跟楼之间伸手就能够着,抬头看天,就剩一条缝。外墙的瓷砖掉了大半,露出里头的红砖,爬满了青苔。电线跟蜘蛛网似的,在半空里扯来扯去。
晾衣杆从每扇窗户里伸出来,挂着女人的黑丝裤衩,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就这儿。”陈元把车停在巷口,带着李师师,拎着上官皓月下了车。
巷子里头,一个穿背心拖鞋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墙根底下刷牙,看见他们,吐掉牙膏沫子,站起来:“租房的哇?”
“租房。”陈元递了根烟过去。
“几楼的都有,”男人接了烟,眯着眼打量他们仨,目光在被捆着的上官皓月身上顿了顿,“这位是……”
“我三叔。”陈元面不改色,“喝多了,撒酒疯,见人就打,没办法,捆着。家里人都怕他,我带出来躲躲。”
“哦——”房东恍然大悟,一脸同情,“理解理解,我二舅喝多了也那样。捆着好,捆着安全。”
一楼,最里头一间。
进门是个小厅,黑黢黢的,水泥地,墙皮发黄,一张掉漆的方桌,四条板凳。里间一张床,床单洗得发白。
唯一的好处,屋后带个小院子,围墙圈着,院里有口老井,井边一棵黄桷树,树叶子把半个院子的天都遮了。
“一个月多少钱?”
“六百。”
“三百。”陈元说,“我们长住,先付半年。”
“四百五,少一分不得行。”
“四百,再多我换一家。”
“四百二!房东我还要倒贴水电!”
“成交。”
陈元数出一沓钱,递过去。
房东接过钱,一张一张对着光验了,揣进裤兜,临走又回头看了一眼被捆着的上官皓月,咂咂嘴:“你这侄子,孝心可以哦。”
“那是。”陈元一脸诚恳,“我三叔从小把我拉扯大的。”
房东走了。
李师师憋着笑,一脚踹在陈元小腿上:“三叔?你咋不说他是你二大爷?”
“别闹。”陈元把上官皓月拎进里屋,往墙角一丢,又加了两道绳子,把他跟床腿捆了个结结实实。
做完这些,他搬了条板凳,坐到上官皓月面前,点了根烟。
“上官家主。”他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说,“到了这儿,咱就踏实了。接下来这些天,我有的是工夫,跟你慢慢聊。”
“聊……聊什么……”
“聊王家。”陈元的眼神冷下来,“你把你知道的,关于王家的一切,一点一点,全给我倒出来。说得我满意,你吃香的喝辣的。说得我不满意…………”
他笑了笑,从腰间抽出匕首,插在上官皓月两腿中间的地上:“这座楼的耗子,挺肥的。”
审了一个多小时。
上官皓月把肚子里那点存货,全倒了出来。
王家的事,他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三大顶级世家,藏得太深,他一个二流世家的家主,够得着的就是些皮毛。
可就这点皮毛,已经听得陈元后背发凉。
“王家的老巢在哪儿,我真不知道。”上官皓月瘫在墙角,有气无力,“没人知道。这种家族,明面上你找不到他们一个人,可随便一个上市公司背后,随便一家医院、一所大学、一个研究所背后,可能都有他们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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