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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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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真实。 (第2/2页)

游上前。单手死死揪住汪达尔·萨维後领,另一只脚恶毒地踹在雷霄·奥古折断的小腿骨上。

    三具肉体凡胎,在这充满辐射的千年洗脚水里,彻底滚作一团。

    拳头砸在水中的阻力极大,就改用手肘去凿对方的太阳穴。大腿被缠住,就张开牙齿去咬断对方的拇指。水流被三人的翻滚搅成一锅混沌的血汤。缺氧带来的窒息感让眼前的画面开始泛起金星。

    一把攥住那块往外渗着黑血的残破铁片。

    「嗡——!!!」

    金光炸裂。

    时间、水流、乃至两个老怪物痛苦扭曲的五官,统统在金芒中凝固、褪色,最终碎成了漫天飞舞的白光斑块。

    :

    ……「滴答。」

    钟表正在走针。

    耳畔令人发疯的水压与厮杀声消失乾净净。

    路明非眼神恍惚。

    金色的光斑在视网膜上久久未散。

    他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迟缓地.……

    他重新聚拢了双眼。

    他正站在一扇普通的防盗门玄关处。脚下踩着毛茸茸、印着一只蠢狗图案的迎宾地垫。

    大都会。

    下午三点零五分。

    秋日高远且毫无杂质的阳光,透过巨大而明净的落地窗,肆无忌惮地铺满了整个实木地板的客厅。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一部台词欢快热闹的家庭肥皂剧。男主人的拖鞋规规矩矩地摆在脚边。

    路明非愣住了。

    「咔哒。」

    玻璃门被推开的轻响。

    :

    耀眼的金色闯入他的视线。

    克拉拉。

    她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亚麻衬衫,腰间系着一条印着卡通小熊的格子围裙。几缕金发随意地别在耳後,脸上还蹭了道不明显的白色面粉痕迹。

    她端着一个烤盘。

    盘子边缘的苹果派因为火候没控制好,烤些焦黑糊掉。看到呆立在玄关的路明非。女孩澄澈的双眼弯成了两弯好看的新月。

    「你回来啦?」

    她冲他微笑,自然地抱怨着,「都怪电视里的剧情太扯了,我只是走神看了一小会儿。你看,苹果派又搞砸了。」阳光打在她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咳。」

    沙发上传来声冷哼。

    女人罕见地穿着套灰色的纯棉家居服,甚至连脚上都套着保暖的针织袜。她没有坐着轮椅,後背更没有血淋淋的手术钢钉。

    脊椎完好无损。

    她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靠在柔软的布艺沙发旁。

    「说了多少次,出门为什麽又不带手机?」她冷冷地数落。

    「.……」

    在这个连空气都弥漫着香甜黄油味的空间里。

    :

    路明非浑身僵硬。

    「留下吧。」低语声在耳边响起。

    庄严,浩大,带着不可名状的神性。

    「外面的世界,只有永无止境的厮杀。对你而言。是西西弗斯推石头的轮回,是浸泡在脏水和血污里的地狱。」

    「这是你意识深处最渴望的未来。」

    「亦是你以圣枪改写成功後的命运。」

    「现实所有千疮百孔的苦难,都已被你改写。」

    低语渐渐隐没。

    只剩下电视机里罐头笑声的喧闹。

    路明非呆呆地站在玄关。

    黑褐色的瞳孔里,映着布莱斯手中杯子里升腾的热气,映着克拉拉举着烤糊苹果派的期待笑脸。

    这就是他拖着半条命在雨夜里狂奔、打烂无数人骨头、在梦里想过无数次的最完美的通关大结局。

    「.……」路明非走到餐桌前。

    拿起桌上边缘烤黑的苹果派。

    酥皮触感真实,甚至还能感觉到刚出炉的微烫。

    :

    他低下头,张开嘴。

    缓慢地咬了一口。

    粗糙的焦糖在齿间碎裂。面粉的绵软、苹果块的酸甜、还有掩盖不住的焦苦味。溢满了他的整个口腔。

    「……」

    路明非咀嚼着。

    他嚼慢,很用力,连面部咬肌都在微微凸起。

    可这不好吃啊。

    甚至不如克拉拉当年打完金属人後给他吃的那顿焦炭苹果派。他笑出声。

    「不好吃,真的不好吃。」可他却边笑边吃。

    端着烤盘的克拉拉愣住了。

    布莱斯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微微蹙毛。

    「明非?」金发女孩担忧地伸出手。

    「别碰我。克拉拉。」

    路明非笑了笑。

    避开了女孩温热、乾净的手。

    他低着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大半块苹果派。

    :

    「其实。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三个月前。」他在明媚的阳光下轻笑开口,「如果用这个去对付一年前被丢在街头淋雨、满脑子只想有个家、不用去面对世界末日的死小孩。」

    「我发誓。」路明非惆怅地抬头,「懦弱的混蛋,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跪在这个世界里。像条狗一样抱着你们的腿,死也不肯踏出这扇大门半步。」这是他过去最渴望的事物。是他在婶婶家天台、在京城的火车站、在无数个惊醒的深夜里,最可悲的本能。只要有人肯递给他一个剥了糖纸的棒棒糖,他就能替别人去砍断世界的脖子。

    如果有个地方永远都是晴天。

    谁还愿意跑去寒冷的雨夜里当个该死的救世主?

    「可是.……」

    他扬起手。随手将苹果派扔回桌上。

    路明非後退一步。後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低垂的眼睫抬起!

    黑褐色的伪装在一瞬被狂暴的力量彻底撕碎。

    黄金瞳!两道实质化的金色光焰,刺穿了这满屋温情脉脉的阳光伪装。

    「我已经有了自己该承担起的责任与义务。」

    「伤疤就是伤疤!它是被人用刀子剜掉的肉,是每天深夜阴雨天痛进骨髓里的疼。是打碎了牙也进肚子里的血块!」

    他想起倒在大都会街道废墟里、被自己抽乾了的金发女孩。他想起几分钟前,用钢钉把碎裂骨头硬生生缝进肉里、拄着墙壁还要来救他的断背疯女人!残破、血淋淋、丑陋的现实。

    才是他拼了命要在这个世界里抓住的唯一真实!

    「没有经历过痛苦砸碎骨头的绝望。」路明非冷酷地宣判,「谁也没有资格去粉饰我正在经历的现实。」

    :

    「建立在逃避上的温馨,是对外面正在替我流血的人们最大的侮辱。」

    路明非将右手攥成铁拳。

    「轰——!!!!!」

    世界,破碎成了亿万片随风消散的残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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